陇省的GDP全国排名吊车尾，武川市整体的教育资源也不起眼，但武川一中却每年可以给清华北大送去两三个苗子，这已经是当地其他高中不能比的了，所以武川一中素来有自己教学做法且不容置喙——

大门口张贴着所有高一新生录取名单和学号，再按50人一组分成若干考场，8月24日考试一整天，早上语文英语、下午数学和理化生、晚上政史地；

全校老师加班加点通宵阅卷，在25日早上排出成绩单和分班结果，下午新生们按班级报道；

“从高一备战高考”是该校的口号，为了提前侧重文理分科教学，他们在分班时已经有了文理分流，但高一第一学期仍各科都上，在高一第二学期正式确定文理班。

（陇省2019年高考才推行“3＋3”模式）

艺术特长班？

武川一中的目标是进入陇省一本升学率前10名，有艺术特长班只会拉低一本概率。

特长班早已被取消，极个别要学艺术的“另类学生”只能利用晚自习时间自行去外面找机构上课。

陈圆圆当然承认进入武川一中就和美院理想更远了，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让她中考没有发挥失常呢。

她既想考美院，又要文化课出类拔萃，要是两者都能抓在手里，那高考就无敌手了。

***

此刻陈圆圆坐在考场里观察周边陌生的同学们。

这些同学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城里人”，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大大方方、仰着头走进考场，然后看到熟人，立刻跑过去打招呼抱团。

“我整个假期都玩嗨了，根本没看书。以前学的早就忘了。”“我也是，我昨天才从外地回来。”“我好慌啊，怎么办？”……

陈圆圆太知道这些谦虚的同学绝对一个比一个聪明又精明——过度谦虚、贬低自己、抬高对手、再杀一个回马枪，实在是每个学霸的必备招数。

不过县城第一名也不是吃素的——陈圆圆押对题了。

考试内容果然都是高一课本上的知识，必背古文、生僻单词等等她一看一个准。

她勾起嘴角，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去——这是考场上其他人最怕看到的神态。

早上的科目考完后，陈圆圆随人流下了楼梯，被宋锐泽叫住。

“你早上出门也太早了吧。”宋锐泽问，“咋来的？没骑自行车？”

“没骑。”陈圆圆是觉得骑自行车有万分之一概率出点情况会耽误考试时间、而公交车更准时、安全才选择坐公交。

交谈间，他们觉察到周围的同学基本都会扭头看他们，甚至有女生走远了还转身望、再嬉笑着和朋友眼神示意。

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在看宋锐泽，可但凡有一点余光沾到陈圆圆身上，她都心里发毛。

“好高好帅啊！”“要是和他一个班就好了。”

宋锐泽听到女生们窃窃私语，不由得自恋憋笑、抿了抿嘴。

真是纸片人看多了不理解三次元，真是对老熟人毫无滤镜。

陈圆圆不懂有什么好看的，更不想以自己的土里土气衬托宋锐泽，再惹来闲言碎语，忙说：“我要去坐公交了。”

宋锐泽说：“我一哥们他家在校门口开了个小饭馆，我们中午去他家吃呗。”

“我跟奶奶说了今天12:30放学，她肯定做饭了。”陈圆圆说，“我还得回去睡午觉，下午数理化生，晚上政史地，连轴转呢，不能犯困。”

没等宋锐泽开口，一个女生绕开陈圆圆、迎上宋锐泽：“同学，你QQ号多少呀？能加个好友吗？”

陈圆圆兔子似的逃离现场。

晚上9点，政史地合考结束。

监考老师收卷后给大家发了“第一次文理分科意向表”，表上只需要填姓名、学号，在文理科对应下方打“√”。

“文理都学得好怎么办啊老师？”有个男生喊道，惹来大家“这人脸皮真厚”的白眼。

“这只是一次摸排，方便学校规划要几个文科班。不管在哪个班，高一第一学期所有科目还是照常上的，一学期结束后还能重新选科。但建议大家慎重、认真选择。”老师回答。

“傻子才学文科呢。”“就是，一中本来就是理科更强。”大家哄笑着。

陈圆圆刚在意向表上打了文科“√”，她用手遮盖住表单，免得被人嘲笑。

一来是陈圆圆一直语文成绩不错，二来就是单纯喜欢文科，三来……将来参加艺考，兼顾学业也没理科那么大压力。

“安静！安静！填完交了表就可以出考场了。”

陈圆圆把意向表交上去时，监考老师看到“文科”标志后特意停顿了一下，把她的意向表单独搁在一边。

这表示至少在这个考场里，陈圆圆是唯一一个选文科的。

宋锐泽还在老地方蹲点。

“奶奶睡得早，没人给你开门，让我等你一起走。”

陈圆圆突然想到：“我都忘了我没钥匙！”

“我也忘了。家里还有备用的，回去给你。”

跟着人群蠕动，陈圆圆才有空看看新校园——两栋高大洁白的教学楼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