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意为“揭示隐藏之事的书”,包含对过去的回顾、对当下的阐释和对未来的预言,在经历灾难性事件后,重构世界,踏入新天地。——题记
“我看到一本书上说,我们陇省有一种世界上唯一的特产,叫做‘苦水玫瑰’,它的抗逆性特别强韧,香气也饱含馥郁,你回去,告诉所里的女孩子,她们就是。”——三毛《万水千山走遍》
你可以用很多说法来称呼这个自我:转变、蜕变、虚伪、背叛。而我称之为:教育。 ——《当你像鸟飞往你的山》
一个人从来都意识不到当时的情绪,它后来扩展开来,因此我们只对过去,而非现在,拥有完整的情绪。 ——弗吉尼亚·伍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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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圆圆对宋锐泽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们9岁的时候。
那是2009年的暑假,宋锐泽奶奶家的电扇忙得左右摇头,吹得桌子上的暑假作业唰啦唰啦翻页。
两人席地而坐,屁股是凉快了一点,但也被坚硬的地砖硌得生疼,身体不断扭捏着;各自手里抱着半个大西瓜,拿着勺子圆圆地转一圈、挖出饱满的一口瓜肉整个儿塞进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里的《少儿频道》,根本舍不得眨眼;西瓜憋满嘴巴,瓜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楼下有自行车停车的声音,甚是微弱,但还是被训练有素的宋锐泽捕获到了。
“我妈来了!”
两人瞬间弹起,默契配合。
宋锐泽赶快关了电视,罩上盖布,左右捋齐;陈圆圆把两人的西瓜碗端上桌子,把暑假作业翻开、摆好文具。
“阿姨不是这样盖的!”陈圆圆赶忙过来,把盖布的右角多扯出来一些,“右边的要长一点。”
宋锐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翻书时才察觉到嘴角的西瓜水,随手一抹,又随手涂在暑假作业第一页上。
陈圆圆又忙说:“别从第一页开始写!往后翻几页!”
“为啥?”
话音刚落,门锁开了。两人立刻闭嘴,装模作样写作业。
“哟,两个人可听话呀。”陆萍面上笑着,眼睛却狡黠地环视客厅,想要抓出儿子不认真写作业的罪证。
她特意观察了电视机盖布——盖布偏右,是她出门前摆的弧度;沙发坐垫和靠背都没有坐过动过的痕迹……
宋锐泽的眼睛朝陆萍这边一瞥一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用风扇也觉得后背发凉,手还在作业上胡乱写着数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圆圆——嚯,这家伙可真淡定!她在自己家偷看了多少回电视!
陆萍走到宋锐泽旁边,看着他的作业。“哟,都写到16页了?”
陈圆圆暗叫不好。16页,水分太多了,第6页才差不多,不容易被怀疑。
宋锐泽左手死死地压着书页,生怕陆萍翻看。
突然,陆萍愠怒,抬手扇了宋锐泽后脑勺一巴掌。
“7×9等于53吗?!”她呵斥着,“人在这里坐着,脑子里就想着出去玩!你能不能学学圆圆!你看人家多认真!回回满分是随便考的吗!”
宋锐泽像个气鼓鼓的包子,不情不愿地拿起橡皮、用力地擦着书页。
“操心些!纸擦烂了!”陆萍又给他一巴掌。
宋锐泽看到陈圆圆在憋笑,他恼羞成怒,包子脸涨得更红了,还憋出一点泪花——他小男子汉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
陈圆圆搬家那天烈日当空。
那时的宋锐泽还没听过“一语成谶”这个词。他俩好像真的不能在一起玩了。
在楼下,宋锐泽看着大人们往货车里搬家具;陈圆圆则蹲在一边、拿着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画,一声不吭。
“为什么陈圆圆要搬家?和我们住一个院子不好吗?”宋锐泽问奶奶。
“你陈叔叔要去梁县里上班了,给圆圆转了学。”奶奶说。
“转学?那我们就不是一个班了!她还会回来吗?”宋锐泽还嘀咕一句,“那我抄谁的作业?”
“你们过年就能见上了。”
“可是梁县很远啊。”宋锐泽耷拉脑袋——据陆萍说,去梁县的路不好走,得坐三四个小时的车,他怕陈圆圆晕车不愿意折腾来回,那自己坐车去的话……
院子里几个小男孩拿着水枪跑过来,二话不说地滋了宋锐泽、掉头就跑。
“你们干嘛!”宋锐泽追上去。
“宋锐泽小娘们儿!宋锐泽小娘们儿!”小男孩们挑衅喊着。
“你才是娘们儿!”宋锐泽回怼,但气势软趴趴的。
“宋锐泽是丫头片子!”小男孩们哄笑着,越发起劲地滋水。
宋锐泽像没脱衣服冲了个澡,一张嘴,水就被喷入口中,连话都说不清:“我不是……你们……欺负人……”
水线水花中,他眼前闪过一道影子——是陈圆圆——她一脚踹在一个小男孩肚子上,那孩子坐倒在地,哎哟叫唤;她反手抢过另一个孩子的水枪,在他背上锤了几下,再开始滋他们——那气势,好像在扫射敌人。
陈圆圆眼里只有犟种劲儿,没有一丝畏惧。“你们尿裤子啦!”
“泽泽!你跑那么远干啥去了!”远处传来奶奶的喊声。
“我们家长来了!等开学我一个一个告老师!给你们记大黑花!”陈圆圆“威胁”着小男孩们。
她一抡胳膊,把水枪扔得老远,几个小男孩屁颠屁颠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