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涵咽了口唾沫,坚定地拒绝道:“我不会放弃我现在的工作的。”
“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不急,以后再说。”
江语涵吸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别处。
一阵沉默中,他很快就将饭吃完,随即一边擦着嘴一边起身道:“我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吃。”
他疾步走出餐厅,又突然在门边站住,回头看向江语涵说道:“我坐老陈的车走,老张就留下来给你,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家。”
老陈是骆昆的司机,现在骆昆倒下了,他连人带车就被骆清征用了。
江语涵才要婉拒,就见骆清挥了挥手,已穿上外套快步离去。
他如今的口气不容置喙,动作也干脆利落。
突然间,他就和骆家所有的男性一样,变得杀伐果决、雷厉风行起来。
江语涵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现自己似乎不认识他了。
也许她从来也没有认识过他。
*
晚宴结束,周可茵照例先行上楼。
骆安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江语涵与她们一一道别后,便坐上了老张开来的车。
一路无言,车在夜色里不疾不徐地开着。
老张向来内敛,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人。
江语涵坐在后座,随手翻开卡位里的一本杂志,是两年前的财经旧刊,有篇骆清的专访,那时候他刚刚担任了集团的CEO。
【独家访问:骆清,京市最年轻的CEO,前途无限,春风得意马蹄疾】
照片上,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眉梢眼角都是上位者的神态。他一定很满意这个专访,所以才会把这本杂志一直放在车里。
江语涵看着他的照片,轻轻蹙起眉头,有些不快。
这个位置,原本是属于骆沉的。
骆沉。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立刻绞痛起来。
他的尸体至今都没有被打捞上来过,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死并不是百分之一百肯定的。可他若是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那辆黑色汽车里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现在会在哪里?
江语涵忽然抬起头问老张:“张叔,还记得骆先生的家在哪里么?”
老张愣了愣:“您说的是……哪个骆先生?”
“骆沉。”
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凝滞,恍如三年前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她坐在古斯特的后座,浑身被雨淋得湿透,连打了二十多个喷嚏。骆沉吩咐老张开车去光曜好让她换一身衣服,她看着骆沉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就去你家,你家近。”
话一出口,车厢内的三个人立刻缄默不语。
谁都知道骆沉并不好客,他买下新房后,从来没有邀请任何人进去过。
她的脱口而出里,有着不符合身份的熟稔和莽撞。
那晚的沉寂与此刻如出一辙。
老张也依然安静如鸡地端坐在驾驶位上。他似乎永远是他们的见证者,总是旁观着一桩又一桩或许并不算道德的爱情。
即使这爱情开始得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早。
可谁知道?谁在乎?谁记得?
“我记得。”老张应道,“离这里不远,只有十多分钟。”
江语涵不再犹豫,简短地命令道:“送我去。”
“现在?”老张诧异着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现在。”
老张抿住嘴角不再说话,方向盘在路口打了个弯,将车朝反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