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觉得……你的眼睛……好熟悉啊。”

宽宽又在门后叫了，声音又细又软，像根羽毛似的在他心上挠。

他吸了一口气，齐恩身上是干净的沐浴露香气，泛着杏仁烘烤过后的甜味儿。

靠得太近了……这个孩子，能不能别这样。

女生之间的接触就能这么亲近吗？

齐恩毫无预警的靠近，激起的不止是周白的防备，身份暴露的危险，又将其转变为了一种极其隐秘的侵略性。

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不想一直这样骗她。

所以，说实话吧，但只说半句话。

“齐恩，”他抬起那双幽冷的眼眸，带着一丝戏弄的波光，“以后不要靠姐姐这么近。”

“诶，怎么了吗？”

那双眼睛，还是一眼望得到底的干净，不谙世事，不带算计。

她主动踏近了一步，齐恩退后一步，脚跟落下，脖子仰起来，几乎背靠在走廊上。

耳边，周白的声线有些低：

“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

“我喜欢女生。”

……

齐恩的脑子乱了。

直到自己被周玫送进门，她稀里糊涂地关上门，听到声响才渐渐缓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

姐姐是拉拉的话，她这样是不是很没有边界感啊——

心脏连着跳了好几下，齐恩跑去喝了好几口温开水，却一直都安稳不下来。

今天她的心脏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从周白一反常态的示好，再到周玫对自己取向的坦白，每个都能让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子琢磨大半夜。

直到凌晨三点，齐恩才终于合了眼。

她做梦了……很奇怪的梦。

她梦到周白了。

他还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黑衣服，半倚在墙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即使在梦里，齐恩还是对周白这张脸犯怵。

“齐恩，你很怕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但跟姐姐讲了，她弄懂了点儿周白的心思。

这个人，好像确实是对她有意思。

但是为什么呢？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吧……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就这样仓促地表达好感……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齐恩还是弄不明白。

“周白……你喜欢我吗？”

在梦里，她还是表里如一的直肠子，紧张地并着手问道。

周白也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对。”

齐恩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对面的男人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一压，轻叹一口气，身上还是带着那股挥散不去的傲气和冰冷。

他大步走过来，脚步很坚定，站定在她面前倾身而下，额头差点儿相碰。

“愿意试试吗？”

周白的语气又变了，又轻又柔，猝不及防的，像是又回到了密室里牵着她指尖的模样。

好怪……这个男人为什么笑起来了，得意什么啊……

齐恩还在犯懵的时候，他牵起她的手，往他的胸口上塞。

柔软的指尖离他的上衣越来越近，男人的嘴唇也越来越近，齐恩吓傻了。

软的……哪里都是软的……

眼睛闭上，又缓慢睁开。

“齐恩，喜欢吗？”

不是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周玫了！

站在她面前缓缓起身的，明明是周玫，恍惚之间，那两双狐狸般的眼睛换得天衣无缝。

“齐恩，喜欢姐姐吗？”

“不行——”

齐恩吓得坐起身，喘着粗气，才发觉窗户外明亮的天光。

是梦……是梦。

还好是梦。

完蛋了，为什么她会同时梦到两个人。

顶着杂乱的头发，齐恩坐在床上恍惚了好久。

双手摆在被子上，摊开着，她无神地垂着眼神，手指却不自觉微微合拢了一下。

梦里的触感，是软的。

完蛋了……这下真完蛋了。

今早起床，齐恩是红着脸跑去厕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