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知道我不是好人了吧 > 第52章 052.葡萄

第52章 052.葡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五十一章】

“我看你是闲了。”商震低叱一句也没阻止的了林婉。

她趿上拖鞋,披着外套往门外走。走廊处,却被商小冬截住,敲门大任易主。

抖了抖肩上披着的外套,商小冬拾阶而上,却是停在了窗前。

隔着一扇玻璃,雪雾袅袅,落雪无声。隔着一个走廊,声音沉闷却爽快。

这会去敲门,不合适,不体面。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什么都扑不灭。他知道大哥商静恒在和江辞的关系里扮演什么位置。他甚至能猜到细节。

因为,他和大哥是一样的。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女朋友。

或许那不叫女朋友。

那年商弦月十二岁,刚上初中。他接到弦月母亲车祸去世的消息。

恨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的人,死在澳洲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上。

平安夜,他做了件破天荒的事——穿着弦月她妈的衣服,戴着假发,遮得严严实实去路口烧纸。

那天的雪比今天还大。

风带着雪粒子一遍遍割在脸上,手上。他护着火机,怎么也打不着火。不远处节日的烟火却一簇簇绽放不停。

一只手伸到他眼皮底下。

“Salut, je peux t'aider ?”

(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商小冬愣了一下,看见她手中的防风火柴。

“用它来点。”女孩的中文有些蹩脚,但声音像是脆脆的甜苹果。

“谢谢。”低沉的男音一出口,商小冬就后悔了。他没有异装癖,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祭奠方式。这样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自己知道有多荒唐离谱。

他不敢抬头,想跑。

“你很帅。”她平平静静地从金属小桶拿出一支火柴,刺啦点着,用手拢着那团小火苗,递到他面前。

商小冬缓慢地抬起头,看见她手套上的一只红苹果,看见她浅绿色的眼睛。

那簇火苗就在她眼睛里。而她身后的夜空中,有一簇簇烟花在绽放,砰砰砰——

那女孩叫Louane,露安,法国人。恰好今天刚搬来对门。进门前她问他:“约吗?你很帅,我很喜欢你。我是4.你是否接受?”

商小冬那时不知道什么是4。

他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一次纵意变成了次次纵意。

即便再疯,他都会雷打不动5点准时从隔壁起来,回去自己家,给弦月做早餐。

偷偷去,偷偷回。

露安不在意,只关心他累不累。

露安还教弦月弹古筝。

商小冬不知这件事。发现露安接近弦月后,他像个发疯的母鸡,责怪露安接近他女儿别有用心。

这不是他和露安第一次闹矛盾。

上一次是尽情的时候,露安喊爸爸。

他非常败兴地说:“不许喊这个称呼。我的女儿只有弦月一个人。”

露安当时哭了。

他知道那只是个氛围辅助的称呼。

他也知道自己伤害了露安。

但女儿在他心里的地位太重了。

女儿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雷。

他们没有争吵,只有露安一个人默默流泪。第二天,他做好了粥去对门给露安道歉,要告诉她,他愿意改,请她原谅。

门敲不开了,露安连夜搬走。

再也没有出现过。

女儿就是那时候犯病的,弦月把露安当良师益友,也当妈妈。

女儿开始恨他了。

这段情缘,商小冬没有告诉任何人。

露安也是年轻女孩,比他小十几岁。

露安也说法语。

露安也是4.

露安也喊“爸爸”。

……

江辞的所有,都让商小冬想到露安。

他把对亡妻背叛的恨意,对露安不告而别的遗憾,对爱情的恐惧,全部转嫁到江辞头上。

将视线从窗外移回走廊,商小冬攥了攥手指,还是走向大哥的房门。

沉重的叩门声落在门板上。

“大哥,开门。”

按照商静恒的脾气,一定会暴怒。但商小冬顾不得了,他要破坏这门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婚事。

他又敲:“大哥,什么动静,你们在做什么?”

波一声。

有人鱼脱水一样弹起来。

眼角挂着一颗珍珠泪。

鱼嘴可怜巴巴,即将暴怒。

江辞抬手帮商静恒拂掉眼泪,冷清下令:“去开门。”

商静恒:“现在?”

江辞点头。

商静恒咬着牙,胡乱套上衣裤,皮带也没系,软腿软脚,一步一晃走到门边。

门被拉开一条缝。只够露半张脸。

半张脸已足够让商小冬看清他红的眼角,眼睛,脸颊,脖颈。

每一分红,都刺痛商小冬的眼睛。

“哥,你们在做什么?”商小冬明知故问,并等待商静恒的怒火。

商静恒捏着门框,哑着嗓子平静道:“在学法语。”

没料到大哥这么平静,商小冬反而不知如何接话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学法语,怎么会有咚咚咚的声音?”

小狗黑豆咚咚咚地跑过来,小脑袋挤着往门缝里钻,要出去。

商静恒垂眸看狗:“是黑豆在地板上跑酷,咚咚咚的。”

商小冬不依不饶:“我听见那动静,是桌子在擦地。它这么小一个狗子,能把桌子挪动?”

那肯定不是,桌子,是江辞在桌上。

商静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江辞贴了过来。

玄关门口有块燕麦色地毯,踩上去很软,江辞无声无息过来的,严丝合缝。

商静恒的后背魂飞魄散地紧绷,险些在弟弟面前叫出,并栽过去——她手太冰了,太突然。

商小冬的眼睛盯着他:“哥?你在发烧吗?喉咙身体不舒服?”

商静恒的牙齿咬得更死了,整张脸冒热气,死死抓住门框。

这表情太痛苦了。商小冬有理由怀疑他母亲猜测的是真的。

“江辞是不是揍你了?”

商静恒抿着唇,怕漏声。

就一门之隔,门缝里的脸,表情尚算镇定。门后是另一番荒诞。

越紧张,江辞越不疾不徐。

她还要刁钻促狭。

小狗黑豆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挤不出门缝,它便汪汪叫着叼住商静恒的裤脚,吭哧吭哧往后撤。

松紧带不堪重负,被小狗当成皮筋耍弹,biubiubiu——江辞更是找准机会。

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弹来响。

商静恒撑着门框,打摆子似的,汗珠顺着额角滚:“都说了学法语。学习你也要管。赶紧滚。”

商小冬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学法语把嗓子学哑了?你真用功,能考研了。”

这时候,江辞从商静恒背后探出脑袋,吐舌,有恃无恐。

瞬即反应过来。

商小冬眼睛红得滴血,“你,你,岂有此理,恬不知耻,大逆不道……”

江辞眨巴眨巴眼:“背成语字典?”

一二,一二,三三四四,四四三三,

五,六,七八九……

指甲,掌心,全部用。

出声愈发之大,江辞存了心要气死商小冬。

受难的是商静恒,要不是有门框撑着,他一定会跪倒下去。

他还要感谢这扇门,挡住了他的狼狈。如果不是他能耐异于常人,恐怕他弟弟的外套和地板,都会遭了大殃。

鉴于商静恒已然无法开口,江辞代为送客:“小叔敢再来捣乱,我和商静恒就去你屋里。小叔明天见。”

砰一声门关上,落锁。

门外传来商小冬的骂声,随后是脚步越来越远,下楼的声音。

“你真是胆大包天。”商静恒刚松一口气,瞬即天地倒转。

江辞单肩扛起他,大步走回窗边。

“让你看看雪景。”

落地窗外,迷迷雪雾,白雪积满树梢和地面。远处树林的景观灯变成一团团光晕,红的,绿的,黄的。

看着雪景,江辞将下巴搁在商静恒肩头:“雪好大,瓷实的,应该能搓个大雪球,堆个‘无脸男’的雪人吧?”

无脸男?他就快没脸了。

商静恒手绕到身后,轻拍了她:“你还是搓火球吧,不冻手,来。”

江辞打岔:“哇,你知道搓火球舞,你听过《恋爱幸运饼干》?”

商静恒捏住她的耳朵:“我只知道把‘饼’字去掉。江小姐,站到前面去!”

江辞的脸贴在玻璃上,冰冰的玻璃,被呵出一团雾气。

她抬起手指,颤画出一个爱心,轻声说:“这颗小小的心,送给商先生。”

……

睡不着,根本没法睡。

商小冬戴了耳塞,将被子拉到肩头。

响动还是往耳朵里钻。

这次换江辞了。

中间还有咚咚咚的跑步声,那条小狗在地板上来回疯跑,堪比一个啦啦队。

天刚朦朦亮,雪停。院子里的老树上结了厚厚一层雪,啪嗒掉下来一层。

二楼消停了约莫十来分钟。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然后,又开了锅了。

急促的,不稳定的。那只小狗开始用爪子挠门,哼哼唧唧汪汪汪。

商小冬神经衰弱地望天。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早上八点半,餐桌上摆好了早饭。

酱黄瓜,咸鸭蛋,玉米糊糊,牛奶,豆浆,油条,还有几笼鲜肉包。

商震穿得厚厚的,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段锦,喝掉半碗玉米糊糊。

林婉眼底下两团乌青,捏着勺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