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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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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天地间都成了空蒙的一切,万事万物之间,只剩下树和人。

种树的人早已远去,而树还矗立着,千秋万代。

顾谨行突然想起那个瞬间,他学完“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那个走过这棵槐树的下午。

“哥,回家吃饭了。”顾泽野在远处小路的尽头喊他。

顾谨行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树是不会给他答案的。

吴春梅熬了粥,晚饭很丰盛。

但顾谨行并不把这里比作家,他已经漂泊太久了。

“快,小行,快来盛饭。”

晚饭吃的很沉默,吴春梅问了很多他们现在的生活。

“真好,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吴春梅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态度,让顾谨行鼻子一酸。

吴春梅瘦了很多,人好像一下就跨了下去,头发竟已白了大半。

“妈,你放着吧,我来收。”

顾谨行对吴春梅说,吴春梅动作一僵,“没事儿,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

顾泽野把碗接过来,“妈,我们回来了,你就休息吧。”

于是吴春梅局促地又回到了房间。

晚上顾谨行躺到床上,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和吴春梅的关系。

顾泽野在一片黑暗里突然开口,“哥,你睡不着?”

顾谨行点了点头。

“哥,别想太多。”

顾谨行没说话,心里苦涩地想,“如果我想简单点,也许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对了哥,言哥说你那个香包特好闻,他自己拿走了。”

顾谨行轻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口味儿奇特。”

“哥,你还知道那香包刺鼻啊。”

“谁说的,我不知道。”顾谨行赖账。

顾泽野轻轻顶了顶腮,“哥,下次咱们不回来了。”

“嗯。”顾谨行轻轻地应了一声。

——————-

婚礼办的很热闹,不枉费赵小惠一番心血。

张昭后来也看出赵小惠的不对劲儿,把工作全推了来准备婚礼。

赵小惠叉着腰问他,“你有工作,我也有工作,怎么你赚的多就叫工作,我挣得少就活该打白工啊。”

张昭自知理亏,“是是,老婆说的对。”

“谁是你老婆啊,还没领证呢!”

“不差这一会儿。”张昭站那傻傻地笑。

婚礼当场,赵小惠还没哭呢,张昭先哭成了泪人。

抱着赵建国喊爸爸,赵建国也喝醉了,说,“你敢对小惠不好,我抽不死你。”

赵小惠在一边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一回头看见上天入地的红霞女士也偷偷抹眼泪。

“哎呦,亲娘啊,你怎么也哭了。”

“我感动不行啊,死丫头,你一走我心都碎了。”

赵小惠搂过她妈妈,轻轻地拍她的背。

红霞女士虽然对她爸和自己要求颇高,但从没有对她有任何需求,这才让她长成了这个张牙舞爪的歪曲样。

一转头张昭他爸爸端着酒杯走过来,今天这席有一大部分都是看在他面子上来的。

“亲家,你就放心吧,小惠我们都看着长大的,都当亲闺女疼。”

红霞女士撇撇嘴没说话。

按习俗来说,顾谨行应该充当那个婚闹的角色,但他本人对这个深恶痛绝。

于是只好在宴席上装孙子,陪着张昭到处递烟送酒。

红霞女士看到他开心的不行,毕竟这可是完美女婿样板间,拉着他手就要叙旧,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我就说你那个爹,真不是个玩意儿,大老爷们儿打老婆,我们都知道是个啥事儿。这儿最不缺这种人,打老婆还要有技巧,只能打到四肢,也知道让人笑话,打完还要扯个理由,呸,真不是个东西。”

张昭看事态有点过山车,忙推着红霞女士走了,“妈,这大喜日子,说那丧气人干嘛。”

顾谨行一转身,心一紧,看见吴春梅就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转过身,讪讪地笑。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吴春梅在旁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什么?”

“你红霞阿姨说的对。”

两人相顾无言,顾谨行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多吃了馒头,被顾远打到头的那天。

吴春梅哭着说,“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爸。”

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的,直到顾泽野出生,他突然发现,原来那是不对的,原来母亲是会护着孩子的。

但他能要求什么呢,毕竟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基因碎片都不属于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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