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俩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到了寒假。
顾谨行从不回去过年,顾泽野给吴春梅说自己要实习。
正巧张昭今年要来北京过年,就把俩人都叫上了。
张昭现在是个妥妥的暴发户。
厂子效益稍好的时候,顾谨行就建议他可以发展一些副产业,例如水泥钢铁一类的建材。
张昭听进去了,他不光听进去了,他还把手伸进了房地产行业。
于是小镇子也快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张昭打算把公司的总部设在北京,正好趁着年关,过来实地考察一下。
“di—di—”车的转向灯正无聊地响着。
车里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说—”张昭清清嗓子,“你们俩中间要开店?”
张昭看着后座上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位。
顾谨行脑袋一扭看着窗外,顾泽野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张昭和赵小惠对视一眼,都没忍住。
顾泽野没话找话地问,“冰仪姐不来吗?”
“哦,她说今天要上班,来不了。”张昭朝右打方向盘。
顾泽野下意识看了看赵小惠,却无意地和她在后视镜里对视了片刻。
赵小惠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张昭在北京买了房子,在四环。
简单吃了饭,就要拉着他们跑到旁边的游乐场玩。
“天天工作,魂都要出窍了,早想去游乐场看看了。”张昭把衣服一批。
“北京可真大,你们在这上学真好。”赵小惠对着顾谨行说。
“不才不才,□□都要出窍了。”顾谨行打趣儿。
“嘿,你小子也是狂了哈。”张昭嘴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
“我去,这北京的面包都好吃。”张昭瞪大眼睛,盯着手里的面包。
赵小惠一巴掌呼上去,“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昭立马挤出笑脸,“是,是,老婆说的是。”
“谁是你老婆,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赵小惠皱着眉嗔怒。
后边两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深刻进行了灵与肉的反省,例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游乐场新建不久,来凑热闹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那时候就常让人生出北京怎么容纳这么多人的感慨,没想到那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顾泽野很惊奇地发现,看起来全能的他哥,其实是个游戏废。
就是比完让人感叹此人是不是小脑没发育好的程度。
对此顾谨行表示,神不玩这些凡人的游戏。
直到坐完过山车,顾谨行表示,凡人的游戏已经冒犯到他了。
作为一个每天吭哧吭哧干活的社畜,顾谨行想不明白过山车这玩意儿除了让人心衰,还有什么强身健体的功效。
难不成少的可怜的神经通路还能,被吓一下,全通上电了?
被冒犯到的顾谨行说什么也不想再坐摩天轮了。
于是那对小情侣开开心心地手拉手要排队,顺便还要拉上顾泽野。
顾泽野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地位就像是两位的孩子,遂放弃。
两人找了个花坛坐着,中间打算开蜜雪冰城。
当然蜜雪冰城的老板那时候可能还在河南玩泥巴。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
这天可真天,地也真地。
周围热热闹闹,花坛像开了屏障。
前边一小女孩拿着棉花糖走过去,尴尬的顾泽野无意识地盯着她看。
顾谨行突然起身走了。
顾泽野慌了神,自己那天果然还是说的太重了,他都不想跟自己一个空间了。
顾泽野虽然并没有料到那天会吵架,但即使是吵架他也是有技巧地展露自我,谁知道他哥那时候胃不舒服。
他回去以后懊恼了很久,算计来算计去,只是觉得他哥不够爱他。
“喏。”正想着,从旁边突然递过来一个粉色的棉花糖,一抬头,看见他哥绷得紧紧的脸。
“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顾谨行随意地递到他手里。
顾泽野面上不变,心都要坐火箭蹿天上了,这是他哥在建台阶给他下呢。
“那时候别的小孩都有,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还要撑着说自己不爱吃。”顾谨行又坐在了他旁边你,眉眼柔和了许多。
其实顾泽野并不是很爱吃甜的,他只是想要,那时候大概有哪个孩子在他面前炫耀了。
顾泽野小口地尝了棉花糖,很甜,甜的他泪都要流下来。
顾谨行在旁边默默地观察他,顾泽野穿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刘海长长地搭在额头,挡住一部分的眼睛。
“小野,哥很爱你。”顾谨行抿了抿嘴。
但不是那种爱,顾泽野悲伤地想。
“所以并不希望你不快乐。”顾谨行欲言又止。
“谨行,小野。”远处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前,赵小惠和张昭正朝他们招手。
“走吧。”顾谨行站起身。
顾泽野点了点头,跟在他的后边。
“哥。”顾泽野轻轻叫。
“别不要我。”
顾谨行轻轻地吸气,回头揉了揉顾泽野的头发。
“想什么呢,当然不会。”
灯牌的光反射在他哥的眼底,光彩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