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下意识瞥了一眼曲矜,轻轻眨了眨眼,说:“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
温母突然记起之前温越说他要带人回来这件事,难不成……她的视线移向两人,结果看见温越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紧紧贴着曲矜,半个身子像没骨头一样贴在别人身上,一副委屈求安慰的不值钱的模样。
温母看得呼吸一滞,确定那个确实是自己儿子,无奈地闭眼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温越,你确定没有强迫?”
温越苦着一张脸,哀怨地看着她:“没有,我在您眼里就是那种无恶不作的人吗?”
“那可说不定。”
温越:“……”
得到肯定回答,温母心底默默松了口气,神色没变,她的视线移向曲矜,光影落在眼眸里,晦暗不明。
曲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他貌似被迫在秦姨面前出柜了,而他完全没有退路。
记忆里,他从没见过温母和人红脸的模样,她永远优雅温和,像个性格极好的长辈。可这次意外出现在她唯一的儿子身上,作为母亲能够接受他的儿子喜欢男的吗?
温母的眼神让他无比陌生,他突然想起,曾经在那个即将领养自己的女人脸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神情,那种情绪好像叫——失望。
失望吗?也对,他凭什么能如此幸运。不过这一次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和温越好好道别。
温母移开视线,望着眼前的路,说:“行了,外面冷,有什么话回家说。”
温越没注意到曲矜的神色变化,笑着连忙应声说:“好。”
他拉着曲矜跟在温母后面,脚步走得越来越慢,像是故意拉长时光。温越悄悄牵起对方的手,十指相扣。见人没松手,他眉梢轻挑,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的星星。
曲矜本不想再张扬,但看到某人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心脏酸胀胀的,索性就陪他再放肆一次。
毕竟,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也曾踏足于这条路,第一次感觉漫长而短暂。曲矜看着别墅花园外挂着的红色灯笼剪纸,神情恍惚了一下。
这种剪纸很常见,但这个红色灯笼的剪法是院长妈妈教给他的,独一无二的。
温越顺着视线看到那抹红色,露出笑容:“熟悉吗?”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他记得这个剪纸后来给了一个学妹。
“我买的。”温越轻轻挑眉,像是做了件骄傲的事情。
看着某人幼稚的行为,曲矜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下,没忍住想,要是他能再勇敢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走吧。”
“好。”
曲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温越拿了新的拖鞋给曲矜换上,走到客厅。
温母转头对温越说:“你们坐会儿,我上楼找你爸聊聊。”
聊什么,不言而喻。
曲矜盯着秦姨上了楼,下意识攥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直到感觉到清晰的疼痛,他才感觉心跳再次跳动起来。
注意到曲矜的手在微微颤抖,温越看过去,发现某人居然狠心地掐自己。
他心一惊,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别掐自己啊,宝宝。”
温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时的曲矜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温越连着喊了好几声没反应,逐渐意识到不对劲,抓着曲矜的肩膀,厉声喊道:“曲矜,松手!”
“什么?”曲矜像是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迷茫地看向温越。
温越心疼地看着手上被掐出来的红印,想上手揉揉,又怕把人弄疼了:“你怎么了?”
“没事。”曲矜轻轻摇头,贪心地看着温越,一遍遍描摹。
温越很担心,但又不想逼迫曲矜,只能问:“是不想说吗?”
曲矜蜷了蜷手指,静静看了温越的眼睛几秒,突然扬起笑容,佯装开玩笑地问:“秦姨会不会不同意啊?”
“不会。”温越信誓旦旦。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很好啊。”
这是什么回答?曲矜没忍住自嘲。
笨蛋温越,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呢。
如果事情往最坏的情况上发展,那他不会让一直资助他的温氏夫妇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