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暖,清雪落在地面融化,露出薄薄的冰层。踩在上面,一脚一个小坑,簌簌作响。风偶尔擦着鼻尖划过,裹着凌冽的凉意,冻得鼻腔发疼。
温越紧紧握着曲矜的手,步子并不快。风卷起曲矜的围巾流苏,无意碰到温越的手背上,他这才注意到某人系得并不好,一条好好的围巾随意堆在脖颈间,漏出许多缝隙。
温越突然停下脚步,曲矜静静看着他把围巾取下来,又仔仔细细帮他系好,温热的手掌近在咫尺,曲矜把鼻子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柔软的触感惊得温越猛地松手,连退了两步。
他站在旁边佯装端得正经,义正言辞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曲矜却微微歪头,说:“怎么了?你刚才弄得我有点痒,不小心碰到你了吗?真不好意思。”
温越:……
某人的表情越是平常他越窘迫尴尬,尤其是在看到曲矜的笑容时,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怪他想太多,怪他一厢情愿。
窘迫过后,心脏便充斥着化不开酸涩和懊悔。他仿佛又回到刚见曲矜的时候,矛盾又渴望。
但这一次是他先离开的。
却不知,温越的模样落在曲矜眼里是怎样的光景,某人看起来已经快委屈到哭了。
曲矜笑盈盈地看着人,没忍住笑出声,收了继续逗人的心思。他揪着温越的衣领轻轻往下扯了扯,温越没反应过来,顺势低了头,曲矜仰头亲了他的嘴角。
“骗你的,笨蛋。我就是故意的。”
嘴唇的温热瞬间沸腾,像煮沸的开水,迅速传到心脏的位置,猛地炸开,温越脑袋一片空白。等到他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带着往前走了好多的路程。这不是曲矜这一次亲他,但这次两人都是清醒的。
他不喜欢周承安了吗?白月光都回国了,为什么要亲他。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生锈,又或者是他生病了,这是他第一次看不懂曲矜,也是第一次相信,曲矜说的喜欢好像……是真的。
他呆滞地盯着曲矜的嘴唇,下意识抿了抿唇,说:“你……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于是,温越如愿又得到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个吻蜻蜓点水,很快分别,温越下意识蹙眉,抓着人又吻了上去。他的手虚虚地扶着曲矜的腰,像是禁锢又像是惶恐,他怕这一切是梦境,一触即破,又怕不是梦境,他的那些坚持全成了笑话。
不过笑话就笑话吧,温越没出息地想。
身形越压越重,曲矜被迫后退,直到抵住墙壁,退无可退。温越抓着他的手腕,一路吻到脖颈,愈发得寸进尺,曲矜只能偏头躲开,低低喘了口气:“不行,一会儿秦姨该着急了。”
他抓着人没放,整个人几乎把曲矜禁锢在怀里。
温越想了很多,也有很多要问的,但话到嘴边,他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曲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曲矜轻轻捧起他的脸,青黑的眼眸泛起涟漪,阳光倒影的眼眸熠熠发光,仿佛世间的温柔都融了进去。
“恋人,情侣,或者男朋友,你喜欢哪一个?”
温越涩声问:“那周承安呢?”
曲矜叹了口气,安抚地亲了一口:“他确实是我的前男友,但我很早就不喜欢他了。之前那件事,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打扰你,怪我没处理好,让你误会,我道歉对不起。
“而且我说过啊,我喜欢你,我从不说谎。如果你问我是什么时候,我想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越你或许不知道,你比你以为的要好得多,我非常非常幸运,能遇到你。”
温越感觉很恍惚,他想问问当年的事情,但却哑声了。他不想问了,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只要现在的他还喜欢自己,那就可以了。
“温越!!!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在耳边如平地惊雷般乍起。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曲矜感觉心一颤,下意识推开温越,偏头看过去,撞上温母因愠怒泛红的脸。
温母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温越的背上,怒气冲天地拉走曲矜。
她怜惜地抓起曲矜的手,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几遍,确定除了手腕有些微红没有任何伤后,转身怒瞪温越,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
啪——声音仿佛整条街都能听见。
温母指着温越的鼻子骂道:“老子tm让你接人,你就是这么接的?!
“我看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气死我了。”
天知道,当她看到自己儿子把人压在墙边时有多震惊,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无不都是温越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迫曲矜的画面,下一幕便是温越双手戴上铁拷的场景。
猥亵?还是骚扰?
这一刻,温母感觉两眼一黑,气血翻涌,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她现在一心只想把温越给抽死。
温越感觉耳鸣骤起,外界的声音似乎都隔上了一层薄纱,闷闷的,但他没想明白自己揍的理由,整个人晕乎乎的,看见温母的一瞬间还有些委屈。
温越:“妈——”
见人毫无悔过的模样,温母更生气了,似乎想明白这一巴掌还不够把人扇醒,正要抬手,曲矜心一急,连忙拉住她:“秦姨!”
温母误会了他的意思,勉强撑着笑容,安抚道:“没事啊小矜,没事的,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你别怕,有什么事情姨替你做主。”
这时,曲矜也彻底明白过来,秦姨似乎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不过更有可能的是,秦姨应当是刚才看到了什么。
太大意了,他居然没发现。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曲矜不敢想,红晕不知觉漫上耳垂,他没忍住蜷了蜷手指,轻咳一声,解释道:“秦姨您误会了,我们是自由恋爱,没有强迫,可能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对不起。”
“你们?!”温母震惊地望过去,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