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子,曲矜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昏黄的暖光轻轻落下,像是窗外的清雪。桌上放着那张发旧的曲稿,曲矜就坐在旁边,望着它愣神。
他不懂旋律,但他看得懂字。
这首曲子和发布在网上的那版歌词并不相同。
《落茶》的歌词写的是山茶,但《落山茶》却写的是眷恋。
一场经年的沉甸甸的暗恋。
所以故事里的山茶是他,玫瑰也是他。
曲矜不知道他当年无意做了什么事情,伤人至此,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后悔了。
若是再早些遇到温越,他一定会比对方更早喜欢上他。
*
距离温越落地已经有好几天了,他想不清楚,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连夜滚到距离曲矜十几千里外的地方。
收到刘笑郝的消息时他没想到会和曲矜有关,但在看到那个他无法诉之于口的名字时,还是失控了。
明明心脏还很疼,疼得他夜夜不得眠。
他没看清刘笑郝发了什么,只是本能得想要逃避。
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看着废稿两个字,温越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顾国内的时间,直接给刘笑郝打了电话。
温越沉闷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说的废稿是哪张稿子。”
刘笑郝被人从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强行薅起来,委屈巴巴地说:“越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内几点。”
温越没有时间和他扯皮,再次询问:“你给出去的是什么稿子?”
刘笑郝吸溜了下鼻子,闷闷地说:“就是落茶的曲稿啊。”
闻言温越感觉如遭天雷,把他霹成了两半,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拖着嗓子开口:“你把落山茶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我送的是落茶的废稿,我知道你宝贝那个稿子,怎么可能给出去啊?”
温越松了口气:“那就好,行吧没事了,你睡吧。”
此时刘笑郝已经困得人畜不分了,囫囵说了拜拜后挂断电话,连忙滚回了被窝里。
一月末,冬末的风雪拖着凛冽的尾巴,席卷着整个街道,雪花淅淅沥沥飘落,挂在树梢,像一顶白绒绒的尖顶帽。树上挂满了金色铃铛和红色蝴蝶结,光照下来,明晃晃的,零零星星的,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这里圣诞节刚过没多久,整条街还留着热气腾腾的气息。远处教堂钟声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欢呼新一年的到来。
温越裹着一条灰白色的毯子缩在懒人椅上,屋里壁炉的烧得正旺,落地窗上覆满一层白雾,窗外的热闹好似梦境,似真非真。
嗡嗡——
温越摸出手机摁开屏幕,微信弹出曲矜的消息,点开是对方发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一如往常。
每一天曲矜都会发来消息,除了日常的早安晚安,有时也会分享两三条有趣的事情,发完就走绝不骚扰,很有边界感,叫人丝毫挑不出错来。
温越偶尔会回,偶尔不会,对方却丝毫不恼,一如既往。他有时看着这一条条消息会恍惚,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上学时期的网恋,只不过“纠缠”的换了个人。
。:【照片】
。:看,雪人可爱吗?
。:我堆的哦,厉害吧?
越:厉害。
。:你那冷吗?
越:不冷,有壁炉。
。:我这也不冷,有地暖。
温越点看那张照片,背景像是在他家阳台拍的,一个巴掌大的雪人被放在花盆里,窗外的雪落满了整张照片,连带着照片角落露出的指尖都落有雪。
他不再回消息,曲矜几乎也不会再打扰,今天的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
温越对着照片发了几分钟的呆,突然微信打来视频。他刚点开看见一张面露愠怒的脸,温母的质问声就从手机那头传来。
温母:“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越又瘫回了懒人椅里:“快了快了。”
“你倒是不着急,听说周家那孩子回来了,在周家整了不少动静,你们不是朋友吗,不回来看看?”
温越啧了一声,说:“我说了,早闹掰了,他爱咋样咋样,关我屁事。”
温母:“真的假的,他昨天才打电话说过两天要来看我们呢。”
闻言温越皱起眉,不知道周承安这斯又要搞什么名堂。
想到这,温越顿时涌出一股烦闷,简直烦不胜烦,这人就像狗皮膏药,缠上他家了,偏又是家里认识的,不好在面上撕破脸。
不过他现在也不回去,再烦也烦不到他头上。
温越拿起旁边的咖啡,随意抿了一口,几秒后嫌弃地皱眉,把杯子又放了回去。
见他不说话,温母就明白他又把烂摊子丢给家里了。
温母无声叹了口气:“行了,没事我挂了,看到你就烦。”
镜头虚虚晃过茶几,温越看见上面堆满了各种方方正正的礼盒,甚至还有几个市面上有名的补品盒子。
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二老的手笔,大概是有人来家里了。
温越顺嘴问了一句:“这是谁来家里了?”
“家里资助的孩子们,过年前来看望。”温母轻哼了一声,补充道,“比你孝顺。”
闻言温越点点头,真诚赞赏道:“感谢他们。”
温母在屏幕那边白了他一眼:“滚。”
温越嬉皮笑脸:“好嘞。”
挂断电话,温越又在懒人椅上瘫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大雪纷飞,他拿出手机,定了明天上午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