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不回，自顾自反问：“你说那人是不是阴沟里的老鼠，没本事赢，只敢在暗地里耍诡计。”

周承跟着附和：“是啊，简直可恶，这种人就该去死，见不得人好的废物，没什么本事，干些勾当还被发现了，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是不是。”

见温越没有回应，周承安面露笑容：“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温越没想到他以为的昔日温和善良的好友，居然真敢什么都说，什么都言啊。张口诅咒的话，如此恶毒，简直……令人厌恶至极。

温越脸色阴沉沉，嘴上却不显，佯装以往熟稔傲慢的模样，说：“别提了，请你喝酒，出来吗？”

周承安轻轻笑了笑：“行，我请个假。”

*

一个拳头迎面而来，重重砸在周承安的脸上。

脸上顿时传来辣乎乎的疼痛感，他愣了一秒，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狠厉，视线扫过温越的瞬间敛息，强撑着笑意问：“你怎么了？”

温越也摊牌不装了，揪住周承安的领子，骂道；“你说怎么了？！”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不会有人发现是吗？你以为全世界都是傻子，就你聪明是吗？这么肆无忌惮，你怎么不给我下药呢？是怕了吗？”

周承安堪堪讪笑，双手挡在前面：“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温越再次朝着那张脸砸过去，力道重而稳，似千钧之力，砸得周承安踉跄了几步。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贯和气的人居然会先动手，蹙眉侧身迅速躲开，温越另一个拳头已经捶在他的腹部。周承安感受到肚子传来的疼痛，下意识轻嘶一声。

见状，温越一瞬间想要松手，脑海却不断播放这些日子队友们辛勤训练的场景，心底那点点犹豫化成动力。他的每一下砸下来都带着报仇的意味，周承安也反应过来，抓住温越的手用力甩了出去。

温越后退轻轻踮脚，稳住身形，又一拳揍过去：“你不明白是吧，我会让你明白的。”

周承安思绪微凝，闪身避开，偏头质问：“你要干什么？”

温越心里算着数，每一下都记得清清楚楚，彻底算清后他才慢慢抬头：“你猜。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在公共平台道歉，一个等着我按着你跪下道歉。”

“你以为你是谁？”周承安眼里迸发出光，眯眼轻声说：“温越，都到这个时候，你以为这些还有用吗？”

温越冷声道：“你不需要知道有没有用，你不道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道歉。”

听到这中二得不得了的发言，周承安没忍住大笑出声：“不是你也太搞笑了，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真，幼稚。”

他跑几百公里就是为了确定，如今已经什么都明了了，他也不再需要纠结。

温越没有再回话，也没有再看周承安，干脆地转身离开。

大学校园的夜晚并不算安静，学生来来往往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看到隐匿在草丛中的这一幕。

嗡嗡嗡——嗡嗡嗡——

嘴角擦破渗出血，微微泛起细密的疼，看着非常狼狈。温越从兜里掏出纸把血迹擦干净，才慢慢悠悠接起视频。

黑暗里亮起光，屏幕那边的世界明亮干净，和温越的昏暗世界大相径庭。

但她是母亲，即使光线再暗，温母依旧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立刻贴近，仔细察看。

发觉她的动作，温越并不想让他亲爱的母亲发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摸着鼻子，用手掩盖住受伤的嘴角，问：“怎么了？”

但温母还是看见了，他的嘴角有被人打过的痕迹，心下立刻响起警铃，蹙眉问：“阿越嘴巴怎么了，现在在哪呢？”

不怪温母大惊小怪，他们家的事情难免会得罪人，温越没少遇到过这种情况。

温越看出温母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没事啊，现在我在临大，安全得很，放心。”

“去找小周了。”温母狐疑问。

“嗯嗯，打视频过来是干什么？”温越含糊地应了两声，连忙转移换题。

“来问唯意钢琴比赛报名的事情，别扯开话题！一会我就给小温打电话，你要是不在他那里，温越你就死定了。”

“诶诶——唉。”温越沉吟了下，叹气说道：“妈，你可别去了，我刚闹掰你现在打过去，我很尴尬的。”

“闹掰？”温母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越道：“是有些事情……你报我的名字，我现在不想把名额给他了。”

“幼稚。”闻言温母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一副看小孩吵架闹脾气的姿态，并没有太过在意。

温母：“你之前答应人家好好的，现在反悔可不行。而且你练过钢琴吗？”

温越道：“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之前的承诺当然不算数。反正就是不给他了。”

“……”

“……行。”温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出自己儿子语气不大好，暗暗调侃这次矛盾还不小。但她还是了解自家儿子的脾性，也就没再提。

这个名额是很早就许诺给周承安的，要不是温母打视频过来询问，温越已经忘了这件事。

他自诩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时候恰恰让他记起，当然是心安理得做起这恶毒的事来。

一个背刺朋友的人，凭什么有机会踩着自己往上爬。

温越在处理这种事情几乎不拖泥带水，当断就断，一贯高傲的性子也不允许他有犹豫。

但终归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和母亲稍微聊了些家长里短，挂断视频时温越刚到篮球场。

蝉鸣惊起，叫得人心底藏不住地烦躁，加上还有时不时来骚扰的蚊子，温越此刻烦透了这个地方。

倏然，一声清亮悦耳的琴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