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那一声说得如此咬牙切齿的“是”时,心里那股郁结的气骤散。
马子翁高兴极了,他为自己的勇气雀跃。亦为一切的偏见与不公,受到该有的审判而喜悦。
他几次偏头去看温越,队长面上笑盈盈,不气也不恼,似乎完全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是毫无顾忌,不问缘由的相信。
或许他早该庆幸,有人能为自己兜底,即使他和队长在这之前完全不熟。
湿意瞬间倾入,泪光熠熠,在快憋不住时又他马上转过头。
马子翁看着队长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道,他一定不会让队长失望。
因此,在收到B瓶复检结果时,马子翁并没有察看,第一时间发给了温越。
他知道他什么都没做,自然也理所应当相信公正会站在他这边。
却在他点开档案,看着那抹明晃晃的红色彻底傻眼了。
来来回回点开又退出,检验报告单上的阳性两个字几乎把他钉死在背刺的耻辱柱上,永不得挣脱。
他第一反应是,说好不会再让队长失望的他,近乎挑衅地把一份确诊阳性的报告发给了温越。再等反应过来要删除聊天记录时,已经撤回不了了。
他都在干什么啊?!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着输入中,马子翁攥紧手指,麻木地看着三那个字。惊恐,畏惧,焦虑不安。
就像等待处决的刑犯,知道自己最终死亡的结果,却不知那把取人性命的镰刀何时落下。
但其实无论删除与否,队长迟早会收到消息,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不知道他怎么接触到的,或者说被谁算计了,但是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搞砸了一切。
嗡嗡——
摁开屏幕,消息栏弹出一个绿泡泡小方条,上面的内容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越: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马子翁麻木地想,质问还是失望。他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今天检测报告给他当头一棒。
队长确实该失望,他那么相信自己,为了他不惜来来回回跑,结果得到的是这个消息。那份文档此刻落在马子翁眼里,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事到如今,他说他没做过还会有人相信吗?
他现在该怎么办啊?找老师吗,还是再去临大赛事主委会申请,寻找被人诬陷的证据?
他该怎么办啊?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被下药的?
大脑在接收到极其痛苦的电信号时,为了保护自己,会强制人去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去逃避面对现实。
就像现在的马子翁。
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意外地越来越清晰。
一个一个场景在脑海里回忆,大巴,临大校门口,场馆,选手看台,矿泉水……等等,他记得有人似乎碰过他的水。
因为不渴,刚发下来的矿泉水便被放到了看台边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互相讨论比赛,他记得他的脚不小心碰倒矿泉水,咚一声掉落在下一阶看台上。
落下的惯性让它有继续往下滚动的趋势,马子翁注意到眉头微皱,眼见着滚到台阶边缘,一个人突然捡起。
“这是你的水吗?”
马子翁感激地接过:“是的,谢谢。”
那人眉眼弯弯,说:“不客气,要小心啊。”
这是唯一接触的情况,马子翁猛然抬头,几秒后又闷闷皱起眉,可是他的水是未开封过的,那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捡起来的,这么几秒怎么可能动手脚。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而且那人为什么要诬陷,他根本不认识临大的人。
马子翁想得头疼,可偏是不愿就这样放弃。
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报复他们得了冠军吗?可怎么偏偏就是我。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最开始他的愿望也只是简单的拿学分罢了,事情发生到如今这种情况,他已经承担不起结果了。
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希望自己从未加入过排球队。
嗡嗡——
消息震动声把马子翁震回了神,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查看。
越:位置。
马子翁:我在寝室。
越:好。
马子翁:队长不用过来,我来找你吧。
越:不用,我们已经来了,下来。
什么?
马子翁怔愣片刻,迅速站起身走到阳台上,视线远远投下,他看见温越站在楼下,他身旁站着许多他再熟悉不过的队友们。
压抑在胸腔里情绪一下爆发,他站在阳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