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那夜互道的晚安,再没有更新。
夏日明艳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摆满课业相关的教科书的桌台上,放着几本格格不入的恋爱指导指南书籍。
怂了几天的温越再次点开他和曲矜的聊天界面,快速编辑消息发过去。关掉屏幕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消息。
喉结上下滚动,温越分不清自己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总之算不上舒服。佯装不在意地再次打开手机,视线不经意扫过,他忽然注意到对方的昵称。
温越想了下,点开头像给人换了个备注。
但指尖落下却没打出任何字,温越在犹豫,最终还是敲了个中规中矩的昵称——曲矜。
他不习惯对还没有熟悉的人做出什么出格冒犯的行为,一是防止社死,二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
刚改完,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温越点开消息栏,发现消息旁边顶着的是马子翁的名字。
温越微微偏头,面露疑惑,似乎没想到会是他给自己发消息。
马子翁和温越一样,都算是排球队来的新人,但这人性格内敛,几乎不怎么和队里的人有过多除训练外的交流,和温越就更没有交集了。
他刚要点进消息,一连串消息猛然跳出来,可温越的手指已经落下,非常丝滑地跳转到新消息里。
小何同学:越哥出大事了!!!你快回我消息!
温越愣了下,随后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先回了小何的微信。
越:怎么?
小何同学:我的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越:?我什么时候不回消息了
越:算了,说事。
小何同学:越哥,今天我去德新楼,路过许老师办公室时听到一些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何同学:【严肃表情包jpg.】
这抽象表情包看着头疼,让人不禁怀疑上面内容的可信性。但温越还是耐着性子回他的消息。
越:……
越:说。
对面没有发消息而是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温越接起,对面哀嚎声透过电子屏幕传来,如泣如诉。
小何:“越哥完蛋了!排球组负责人那边说,我们成绩做假,要收回我们的冠军。”
温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小何接着说:“不知道啊,我就只听到许老师在和他们争辩这件事。”
温越沉吟,说:“挂了,我去问问情况。”
小何:“好。”
挂断电话,他点开比赛群,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仿佛还停留在夺冠的喜悦里,无人知晓意外迫近。
温越突然想起马子翁一反常态地给他发的消息,迅速点开他的聊天界面。
马子翁:队长,我,我真的没有做过!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吗?我可以去做检查,做什么都可以。
温越皱眉抿唇,点开聊天框打字,问:有检测报告吗?
马子翁:有,我发给你。
温越:好。
接收文档,快速扫过内容,检测时间是20xx年下午3点47分,最上面用红色明晃晃地写着阳性,红色字体像是无声警告,看得人心一颤。
越:你在哪里?
对面秒回:我在A楼。
越:我来找你。
*
温越匆匆赶到教室,某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缩在角落,耷拉着脑袋,眼角泛红,脸上泪痕都未消尽。
他看到温越的瞬间,就像见到久别家乡看到亲人般,眼泪不由库库往下落。
但最终还是憋住了,马子翁哑着嗓音喊道:“队长。”
温越坐到他旁边的位置,问:“你记得那天吃了什么东西吗?”
马子翁耸了耸鼻子,低头回忆了一下,回答:“就跟着吃了……没额外吃别的东西。”
温越补充道:“还有水呢。”
马子翁摇头说:“没有。”
“……”
“我该怎么办啊,怎么这次比赛全世界都在针对我们,好命苦。”
针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越神色微凝,几秒后猛然抬眸,像是为了确定什么,拿起手机往外走。
没人接应的队伍,未告知的入场票,还有最后的恶意举报,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或者说,有人故意在搞他们。
温越靠站在窗台旁,拨打了一个电话。
亲眼看着队长在为自己的事情忙前忙后操心,心底的自责几乎溢出来。本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最后却成了最麻烦的那一个。
马子翁深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很久都没缓过神。
温越走到门口,对着还在伤春悲秋的人说:“走。”
这一声一下把他拉了回来,马子翁懵圈地抬头:“去哪?”
“你没做过却举报成功了,就意味是有人在诬陷”,温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说到这冷声道,“既然是诬陷,那就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马子翁跟着温越的步子,大步流星朝着许颖办公室走。一进门,她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拿起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发现是一个申请表。
温越说:“申请B瓶复检。”
马子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抬眸,眼里泪光婆娑,坚定道:“好。”
快速填完,根据赛事要求,申请表需要送到临大赛事主委会。马子翁又马不停蹄地跟着温越,上了去临桉大学的车。
一路上,温越都在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极了,马子翁始终低着头,手里紧攥着的申请表却无比滚烫。
脑海里还盘旋着队长和他说的话,这一刻他才从得知自己有机会的激动里清晰意识到,这份二次复检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服用药物,那就去复检。但你要清楚,要是检测出来的结果还是阳性,除非你有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你没有服用过药物,否则我们将再无可能反盘。”
一字一句都像钉在他心脏,直至送完申请表,他的双手都还在颤抖。
温越静静看着,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或者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本是最有希望的一年,偏偏意外就出现在这一年,而又无可奈何。
马子翁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温越刻意走得极慢,路过一处拐角,温越停下偏头想要提醒,声音还没说出口,马子翁习惯性往前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砰——
“不好意思!”马子翁捂住撞红的额头,连连道歉。
“呃……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