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手机再没了动静,温越有些难过,又有些高兴。放下手机,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心里鼓鼓囊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无限蔓延。
这时寝室门被人打开,温越转头见白于刚从图书馆回来。
白于见到温越,惊讶道:“你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温越说:“赢了。”
“别太难过,比赛嘛……”
他的语气淡得仿佛说的是输了一样,白于乍一听确实没反应过来,安慰的话刚说出口,突然意识到温越说的什么。
白于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奇怪地问:“你赢了,怎么这个语气?”
温越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任何问题,偏头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被这样一问,白于愣了愣,也开始质疑自己:“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温越眨眨眼睛,说得理直气壮:“我很高兴啊。”
白于:“……”
白于说:“哈哈,完全看不出来呢。”
温越接着说:“高兴,但也没那么高兴。”
白于听不懂他口中的暗语,淡淡笑了笑,端着洗漱用品去了阳台。
见人走了,温越有意无意看他,叹了口气,继续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躺尸。
不知过了多久,断电熄灯了。温越依旧没有动,继续望着漆黑的寝室发神。
白于洗漱完没听见声音,以为温越睡觉了,下意识放缓脚步,轻轻走回床边。
在桌子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台灯,刚点开灯的瞬间,在隔壁床铺的躺尸的温越突然出声。
温越喊他:“白于。”
白于被吓了一跳,缓了口气:“怎么?”
说完温越又不说话了,白于总感觉某人去了一趟临大,回来整个人仿佛被夺舍了一般。
以往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早就高高扬起眉梢,再没炫耀的性子,这时肯定也忍不住。
白于按捺住性子,开口问:“你到底咋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口。白于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他一拳。
就是他人在床上,不太方便揍。
又过了好一会儿,温越突然开口:“白于,你说……”
“滚。”
白于没等说完,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字。
闻言,温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在溜人,这么一想,确实有些过分。
他翻身坐起来,在黑暗里看着楼下的白于。
温越继续说:“你说,我该怎么追人?”
“?”
白于疑惑抬头:“追人?什么追人?”
温越这下也没明白他的意思了,挠挠头,解释说:“追求别人的意思。”
“……”
“等等,你说什么?!追人?!谁啊?”
白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震惊地看着温越。
“你不认识。”黑暗里,温越的声音明显顿了下,“我是在临大遇到的。”
白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这人回来后这么不对劲呢。
但他想了下,无奈说:“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白于喜欢人家八年了,至今都还没表白,可见也是一个恋爱黑洞。
两人远远地对望了一眼,不由对彼此生出一点点心心相惜的同情感。
白于看着对面熟悉的,绝望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福至心灵。
脑海里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不确定地问:“他不会是男生吧?”
温越没想到好友发现得那么快,心惊了一下,最后还是承认:“嗯。”
“真的?!”
这次白于是真被惊住了,愣在原地好久才开口:“不是,你真的分得清吗?”
听到好友的质疑,温越不高兴地开口:“当然,我是傻子吗?”
白于解释说:“我知道你不是,但这种事情……你之前不是喜欢女生的吗?”
温越却说:“我没说过我喜欢女生。”
这么一说,白于想起他确实从未说过这件事。他一直知道温越家里管得严,从小到大,尽善尽美。这大概是温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说喜欢哪个人。
感觉脑袋很混乱,白于一时不太愿意细想这件事,连忙换了话题,问:“但是我真不会怎么追人,你知道的。
“所以你们发展到哪里了?”
温越坦白说:“刚加上联系方式。”
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在一起研究怎么追人,怎么听都觉得荒谬。但白于知道,温越大概是真的不知道,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做了。
白于点点头,认真斟酌了一下,凭着经验建议道:“或许你可以给他送些东西。”
“行!”
话落,温越掏出手机就要在去下单,白于被他雷厉风行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
“不是现在!温越,我发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换位思考。”白于扶额叹气。
“你想想,要是你一个刚加上的陌生人,突然一言不发就给你送东西,你是什么感受。怕是觉得对方病得不轻,拉黑删除都来不及。”
“而且,你知道要送什么吗?”
温越觉着言之有理,像个好学的学生,虔诚请教:“那该怎么办?”
白于接着说:“先多聊聊天,从认识开始,互相熟悉后再谈其他。如果有机会可以试探对方一下,希望你比我幸运。”
白于真诚祝福他。
听他这么说,温越眼睫轻颤,说:“其实最后只是朋友也可以。”
闻言白于只是笑了笑,对于某人幼稚的言语,没再发表任何言论。
人都是贪婪的,得到一样只会想要越来越多,永无止境。
见好友不回话了,温越显得很焦虑,安静了没一会儿,没忍住再问:“你说我有机会吗?”
白于坦白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也无法评价。”
随着灯落下,寝室静悄悄的,今天是周末,另外两个人没有回来,寝室难得寂静。
但聊完天的两人却都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温越顶着这张憔悴的脸睁开了双眼,麻木地爬下楼,看见地上的另一双鞋,脑袋呆滞地反应半天才意识到寝室还有一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旁边床铺,见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白于居然还在寝室?!
这可不是他一贯作风,难不成他记错了时间,起早了?
温越轻轻翻身又爬上床,在床里某个犄角旮旯翻出手机。
7点30。
他没记错时间,难道是白于身体不舒服?
温越正准备去叫人,转头撞上和他一样憔悴疲惫的眼眸。
“你……怎么……了”温越犹豫,惊疑问。
白于疲惫地看向温越,眼神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静默片刻,才像终于说服自己开口:“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问你分得清吗?”
温越不解为什么突然谈到这上面,但还是顺着话问:“为什么?”
白于突然垂眸:“因为我怕是你是受了我的影响。我之前和你讲钱今的事情,让你误会了一些事情。”
“……”
温越叹了口气,说:“我真的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连这个都分不清。”
白于再次看了他一眼,为难地说:“但这条路很苦的,要是遇人不淑,怕是会记一辈子。我真的不放心你,有机会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说完见温越愣了一下,白于这才意识到他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干什么!呃……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吧。”
发现越描越黑后,白于闷头彻底不说话了。温越瞧着有些好笑,他当然知道好友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点头答应:“行,有机会的话。”
可惜温越网恋了整整一年,这个诺言都没再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