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
一声凌冽似疾风骤雨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去相亲,否则别怪老娘现在就订票飞去找你!”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割裂成一条条鲜明的阴影照在厨房台上,温越信步走到咖啡机前,按下按钮,再去给自己接了一杯牛奶。
“没时间,你来也没时间。”温越慢慢悠悠说。
“什么事情有你人生大事重要?!你现在已经28岁了,再过两年就奔三了,到时哪个姑娘还能看上你?!”
温越满不在乎:“看不上不正好,我可以孝敬你们一辈子。”
闻言温母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老娘需要你?你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才是孝敬我们。”
“行啊,我喜欢男生,等几天带人回来给你看看啊。”
温母:“……………………”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秒,难以置信地声音再次传来,彻底没了最开始的气势。
“你说什么?”
温越一本正经出柜:“我说我喜欢男生……”
“老温!你……你给我过来!!!”温母震惊得话都说不清,连忙喊人过来。
温越极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听筒远离了自己的耳朵,电话那头闷声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后男人中气十足吼道。
“死小子就知道惹你妈生气!”
啪哒一声电话挂断,温越看了眼手机确信对方已经挂断了,把手机放在桌台上,转身去拿接好的咖啡。
几分钟电话再次打过来,温越刚好回来,极其自然地接起手机。
他没看来电昵称,直接喊了句:“妈。”
“咳咳”男人像是在照着什么东西念似的,一字一句说,“我和你妈妈经认真且严肃的讨论,决定让你把人带回家里看看,我们不是……呃这写的是什么字?哦哦,我们不是迂腐的家长,也很感谢宝……儿子能相信我们。”
“行,如果他能跟我回来的话。”温越喝了一口,嗡声说。
温母抢过手机,说:“你好好和人家说,就你那臭脾气,世界上能忍受你的人已经很少了,好好待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
敷衍完温母絮絮叨叨的嘱咐,温越挂完电话,空旷的房子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他有一瞬间的后悔。
他本是想随便说些无厘头的话应付父母,没想到他爸妈接受度居然这么高。
温越烦躁地挠了挠头,自嘲地想,曲矜能跟他回家就怪了。
这一打岔温越彻底没了心情,随便吃了点东西,望着空白的稿纸发神。
脑海里没有任何东西,又像什么都有,搅和在一起一团浆糊。
温越枯坐了一小时什么也没写出来,他深深叹了口气,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找灵感。
*
天空阴沉沉地飘着厚云,寒风凌冽,刮得脸发麻刺痛。温越沿着街边的一条路漫无目的地走,脑海里漂浮的那些无厘头的东西像是附骨之蛆缠着他。
越是这样,他越是唾弃自己。
路过一个游乐园时,一个小小的竹蜻蜓扬风飞到他脚下,温越愣了下弯腰捡起,再抬头,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冷脸的小孩。
温越:“?”
他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小朋友:“……”
小朋友也不说话,绷着一张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温越瞧着他的模样,觉得不甚熟悉,递东西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又默默收了回来。
“你不会说话吗?”温越又问。
小朋友依旧不吭声:“……”
一双眼睛干净纯粹,像是一张未被描绘的画布。温越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着周围打量,来来往往的人里没见到找孩子的。
他不由皱眉,蹲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再把竹蜻蜓塞到他的手里。
“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话音刚落,一声熟悉的清润的,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温越?”
温越的眼睫轻轻煽动,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以至于本能地转身去寻人。
那人的手指被黑线缠着,连着高处的气球。他剪了短发,露出白净饱满的额头,瞧着精致利落极了。
一身浅黄色的高领毛衣,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像是一朵艳丽的黄玫瑰。
这是曲矜第一次叫他的全名,熟悉的两个字在他口中,竟然变得格外悦耳,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音乐。
“是我。”他的声音微颤。
再低头时,温越认出了站在自己身旁一言不发的小孩是谁。
“星星?”温越用着陈述句的语调问了一嘴。
“嗯。”
曲矜不置可否,眼里噙着笑意,朝着小孩招了招手。
小朋友歪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慢慢抬脚挪过去。
他拉着温越的衣服,连人一起拽到曲矜的旁边。温越反应过来时,与人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
力气不大,温越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一个小孩拽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