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熟悉的粉墙白窗,温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拿出手机难以置信地再次确定了一遍。
[您距离目的地仅有2m]
这是什么意思?
温越惊疑地歪头,视线落向新装修的店面名称——遇见玫瑰。粉红与烂漫,爱心与玫瑰,一切暧昧至极,怎么看都不像是作为感谢而预定的餐厅。
曲矜肯定不会犯这种问题,一定是发错位置了。
这么想,温越愈发觉得如此,想着便打开微信准备给曲矜发去消息。
他站在白窗外,余光透过半圆玻璃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半挂的粉红窗帘垂落,曲矜坐在远处的高脚凳上,整个人包裹着光晕,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一只手撑着下颌,偏头温柔地喂一只在闪闪发光的橘猫。
一人一猫就像画,白窗是画框,光芒是笔。绘画基调是属于生命的静谧,而曲矜则为这幅画带来最明媚的一抹色彩。
这一刻,温越突然明白了遇见玫瑰的意思。
他下意识往咖啡馆里走,抬手推开大门,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头顶响起,温越恍然惊醒,心脏悸动。
小猫听到声响沿着桌子跳到旁边的吧台上,离开了。
曲矜闻声看去,见到温越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一瞬他收敛了这种情绪,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
“温老师,这里。”
店里的人比上次多一些,进门的温越收到一些陌生的,期待的目光,在看清来人时又悻悻然移开了视线。
温柔的音乐在耳畔萦绕,所爱之人就在眼前,如此温越又有些心猿意马地想,曲矜也会这样期待吗?
曲矜面上看着温越,手指却摁开手机用余光瞥了一眼时间——7:25,温越比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早来了半个小时。
在他抵达这里时便已经意识到地点的问题,这里的确不是一个作为谢礼的好地方。本想给人发消息却碰巧看到店里的小家伙,这一耽搁拖了些时间,他便再没机会换地点了。
曲矜颇有些心虚,寒暄道:“温老师怎么来这么早?”
他一心虚手指就会下意识频繁点桌,温越越是了解他,越是明白这场遇见玫瑰是误会。
曲矜什么也没想起来,这次约会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感受着心跳的频率,温越冷静地告诫自己,本该就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再喜欢曲矜。
“习惯。”,温越沉着一张脸坐到对面离他特别远的位置,赌气般不去看人。
这是怎么了?
曲矜敏锐觉察到对方的小脾气,他不太明白缘由,偏头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看着看着曲矜忍不住想,这时的温越太像一只骄矜的小猫了。
此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询问:“二位,需要点些什么?”
曲矜轻笑,推让道:“好的,温老师你先点吧。”
温越依旧没看他,佯装镇定颔首点头,一时没想太多,开口直接道:“来杯摩卡,巧克力酱减半,不额外加糖,再加冰谢谢。”
“……”
话落,一片寂静。服务生不作声沙沙写着字,闻言曲矜却愣住了,这个配方……
这是大学时他最习惯喝的咖啡配置,温越怎么会知道?
见人没说话,温越最终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他,感受到目光,曲矜这才回过神,匆忙回了句。
“呃,我也来杯摩卡吧。”
服务生转头问:“和这位先生一样吗?”
“……是的。”
“好的。”
话落,温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这才想起这件事来,早已习惯这样喝咖啡,几乎是下意识,完全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劲。
有一瞬间,温越感觉自己被人当场抓包了,谁家好人逮着前男友的爱好成习惯,有点像是变态。温越闭上眼胡思乱想,仿佛已经预料到对方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越是这样想,他的脸色就愈发难堪。
曲矜什么都没说,抬头发现某人表情僵硬,温越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皮也无力地耷拉着,眉间似有如无的愁意萦绕其间。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曲矜静静想了下,突然问:“温老师,你不舒服吗?”
“……”
温越定定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曲矜,半晌,他像是确信什么,说:“没事。”
曲矜却说:“真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过……我和老师真有默契呢,我学生时很喜欢这样喝咖啡,嗯——感觉像是苦薄荷,醒神。”
“……”
这般独特的见解是温越听过的第二遍,上一次也是从眼前这人口中提出的。那时他是怎么回复的……
他的声音沉闷且低语,像是温越下意识的回应,曲矜没太听清疑惑问:“什么?”
温越眼里闪烁,摇摇头闷声道:“没事。”
两人似乎心里都有事,谁也没再开口,寂静无声,直到那位服务生再度返回。
“两位先生,你好。”
服务生露出标准的笑容,语出惊人:“这是你们的咖啡,两位是我们店来的第二位同性恋人,根据本店老板的留言,已为两位支付了相应的报酬,祝百年好合,欢迎再度光临!”
“…………”
服务生的话落在耳朵里,却不成句,温越还未缓过神,本能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百年好合?什么百年好合……不对,他好像说了什么?!
恋人?!我靠!!!
待他反应过来,这段惊人天语已经在温越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下意识去看坐在对面的人,却在快落到身上时猛然移开。
赶在曲矜开口前,连忙抓住服务生解释。
“不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恋人。”
这服务生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愣在那里瞪大眼睛。有便宜不占是傻蛋,视线诧异地扫过眼前的男人,见他衣着精致昂贵,暗道有钱人果然都脑子不正常。
所以他转头看向另一位先生,企图能收到不一样的回答。
曲矜却抬眸说:“我们是朋友。”
他们当然不是恋人。
温越听到他的回答并不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在重逢后被直白点破。温越下意识打量着对方脸上的微表情,却发现曲矜貌似真的不在乎这种误会。
转念一想,温越又觉得合理起来,怎么还能奢望这个人呢。
服务员顿时哑然,行吧,原来是两个大傻子。
他没招,只得再找个借口:“好的好的,非常抱歉,为表歉意,这一餐就为两位免费了。”
曲矜说:“不怪你,你正常收费就可以了。”
“……”服务生下意识撇了眼站在柜台后面佯装无所事事的人。
视线偏移得明显,这下曲矜也注意道,顺势看过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人,顶一头靓丽的黄毛对着他微笑。
“……”
这人是?
曲矜认真想了下,确信在他记忆里并不认识,便知道那人大概是温越的朋友,承情如此。
“没事,你回去吧。”他微微颔首,接着说,“我请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