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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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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繁缕提着医箱,用力攥紧提手,轻嗤一声:“洪侍卫忠心耿耿,一番护主之言叫我好生感动,只可惜我是大夫,我若自断耳目,只怕你家计相的腿永远也好不了,到时他坐了轮舆,洪侍卫可要仔细推着。”

洪竹猛地转过身,瞪视着拔开剑柄:“你胆敢对计相出言不逊?”

丁繁缕平静地回看着他:“怎样?”

经历过这么多,她早已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会受人恐吓的丁繁缕了。

洪竹眼下确实不能动丁繁缕,他恼怒地白了她一眼,啪一下把剑按了回去。

洪竹将她带到闫合豫的卧房门口,然后没好气地说:“计相在书房谈事,你且在这里候着。”

丁繁缕知晓后便一言不发地在廊下立着,洪竹就在她身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

闫合豫的书房在西面,和东边的卧房中间隔着四四方方的院子,院中种着一株青桐,青碧色的树皮上是光秃秃的、托着层薄雪的枝干。

青桐旁围着几丛毛竹,远远望过去,像一团沉冷浸人的墨绿色乌云。

约莫两刻钟后,西侧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人有些眼熟,丁繁缕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下,似乎是同太子一起去江南巡查的官员之一。

那人见到丁繁缕同样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但也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紧接着计相披着大氅从书房出来,管家搀扶着他往这边走。

等走到跟前,闫合豫不无得意地揶揄:“丁医师来得比我预想中还要早一些。”

丁繁缕现在还得罪不起他,于是忍着说:“来晚了怕耽误计相的病情。”

闫合豫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管家和洪竹在门外等:“你们不必进去侍奉了,丁医师随我来就是。”

丁繁缕跟着他进了屋内,一进去便直接说:“我可以给你治腿,但我不做计相府的医师,除了治病之外,我不会来这里。我会尽全力给你治病,但前提是你要按照昨日答应我的,正常给霍璟城提供军需。”

闫合豫才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了丁繁缕这么长一串要求:“还没治呢就先跟我提起了条件,若你治不好,我岂不是亏了?”

丁繁缕板着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计相冒着风险找上我,不就表示你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闫合豫嗤笑:“你好大的口气,莫非满天下的圣手良医,都比不上你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丁繁缕不肯让步:“不敢当,是计相搬出与我外祖的情义,该是计相如此认为才对。”

闫合豫盯着她,眸色讳莫如深:“原来你是个牙尖嘴利的,也难怪能哄得太子与霍侯都护你如眼珠一般。”

他说完到欹床上半躺下,伸直腿:“也罢,我答应你说的就是,毕竟霍侯打赢这场仗也是造福万民的好事,我岂有不应之理。”

“那好。”丁繁缕放下医箱,搬来木凳在欹床旁坐下,“我先为计相把脉。”

一番诊断后,丁繁缕翻出纸笔,边写边说:“叫人按这个方子去制膏药,每隔一日敷一次,一次不要敷超过四个时辰。”

“我每隔七日来熏药施针一次,每七次停一次,计相若是有事要推迟,请提前告知。”

闫合豫不置可否,只问:“那要何时才能痊愈?”

丁繁缕写完最后一味药,搁下笔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急功近利去不了根,计相还是稍安勿躁得好,现在我来为你做第一次针灸。”

即便丁繁缕不明说,闫合豫也早有预料,他手中握着霍璟城此战的命脉,而丁繁缕手里只有为他治病这一个把柄,为着霍璟城的安危,她也不会尽快给他治好,叫自己是去筹码。

一次针灸做完大约要近一个时辰,做完后,丁繁缕脖颈已经一片酸麻。

她不愿久留,收回针便带上东西起身告辞:“计相按我说的好生调养,七日后我会再来府里。”

闫合豫:“时候不早了,不如留下用完午膳再走?”

丁繁缕脚步未停:“不了,多谢计相好意。”

闫合豫拍了拍手,扬声吩咐:“洪竹,送丁医师出门。”

丁繁缕急着回去做饭,一路飞奔回了小宅子。

宅子里负责照顾叶氏起居饮食的女使有三个,都是霍璟城安排来的,丁繁缕回来时,饭已经做到一半。

她进了小厨房撸起袖子净手,又额外添了两个菜,做完后装进食盒,命小厮给霍璟城送去了校场营帐。

饭桌上,叶氏看了眼一旁的医箱,问:“你方才可是去给人治病了?”

丁繁缕点点头:“有个患腿疾的病人,说和外祖是故交,专门来找我治腿。”

叶氏面色凝重:“我们家已经不开医馆,给人治病怕是不太方便了,倘若出了什么岔子,会惹出麻烦来的。”

“我都明白,娘。”丁繁缕往叶氏碗里添了些菜,“只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才给他治的,我会留心,您放心吧。”

叶氏吃了两口又忍不住喃喃:“同你外祖是故交,那对方可是西京人?”

丁繁缕道:“不是,是在西京做过官,就是从前给外祖医馆题字的那个大官。”

叶氏恍然地“哦”了一声:“是他啊,可惜我不太记得他叫什么了,他如今还在做官吗?”

丁繁缕:“在做,好大的官呢。”

叶氏又担忧起来,操心叮嘱:“和为官的打交道你更要多当心些,人家亲近咱们那是礼贤下士,咱们可得守好原则,不能仗着人家和你外祖是旧识便唐突冒犯的套近乎。”

“知道啦阿娘,我哪是会冒犯人的性子啊。”丁繁缕笑了笑,“这道姜豉豆腐是我做的,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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