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音一早正要出府,在门前遇见驾马车来寻她的白果。
白果从车辕跃下来,笑盈盈道:“小的奉公子之命,接您去京城外的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
萧从音眼皮跳了两跳,那是他带她入京前一晚住的地方。
“他可说了为何事?”她问。
白果环顾左右无人,近前两步低声道:“公子想在离开京城前再见您最后一面。”
离京?
是了,谢谦本是皇帝的棋子。
成事,他兴许留着有用。
皇帝败,他首当其冲成为替帝王定罪的废棋。
是该趁宫内斗争未平息赶紧离开,走的远远的最好。
她原本亦有劝他离开的心思,思及此,踩着白果摆好的杌凳上了马车。
一道响鞭亮起,马车疾驰奔出京城。
约莫半个时辰后,停在悦来客栈门前。
白果引她至二楼最里侧的客房,推开门侧身请她入内。
萧从音迟疑了一瞬,两条腿刚迈过门槛,脚还未站稳,手腕上传来一股紧实力道,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拽入坚实胸膛。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抬眼看,一双漂亮的琥珀眸子正含笑攫着她。
是谢谦。
他什么话也没说,打横抱起她,大步往里后走去。
房门从外被合拢,他抱着他绕过花鸟屏风,径直往铺了素青褥子的床榻去。
不等到跟前,萧从音已眼见看见床柱上系着的,两条眼熟又发亮的东西。
他曾拿来绑她的链子!
不由打了个寒噤,身子挣扎地更厉害。
“谢谦,你放开我!”
萧从音骑射功夫好,拳脚也练过几招,从前铆足了劲儿脱身谢谦根本提防不住。
此刻却被他死死钳住,挣不脱分毫。
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正错愕地另想法子,却听他说:“你当真以为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学点本事,我早被街上的流氓恶霸欺辱至死了。”
萧从音明白了。
他从前在她跟前,尽是装的。
谢谦将她压向床褥,似有预判地侧身,避开她的抬膝顶撞。
一只大掌扣住双腕,拉高到头顶,链子紧跟着缠上来,动作熟稔利索,眨眼间她的双手被束于链扣中,唯有无助地躺在榻上,活像一尾挣扎在砧板上的鱼,睁圆眼睛狠狠瞪他。
“骗子!”
“你就没骗我吗?”他一改从前温润,笑得邪恶又狂狷。
随即欺身上来,单膝抵在她腿侧,身躯落下的庞大阴影将她整个罩住。
没有多余废话,俯身吻她。
从眉心到鼻尖,力道越来越重,最后惩罚般地含吮她的唇。
她偏头欲躲,被扼住下巴扳正,热息更放肆地覆上来,凶狠撬开齿关驱入深处,搜刮,缠扫,十成十的侵略意味,不容她抗拒分毫。
萧从音气息紊乱,羽睫忽闪的间隙,偶然下瞥,看见他脖颈见青筋绷起。
当真是发了狠。
胸腔里气血浓烈翻涌,又因他得掠夺逐渐溃散,殆尽,浑身力气一点点被抽空,抬手都显得格外绵软无力。
链子刺耳的响声压过喘息。
他终于停下来,贴着她的唇,气息滚烫。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萧从音眨开眼前朦胧,不偏不倚望进他猩红眸子里,“知道。”
“知道,”谢谦咀嚼着她的回答,比喝尽一碗汤药还苦,“你果然早就记起来了。”
萧从音没有否认。
烛火在谢谦眼底晃了一下,“什么时候?”
“重要么?”
“重要。”他盯着她,“我要知道你从何时开始对我虚与委蛇。”
“在你派人追杀和家姑娘之前。”
谢谦苦笑,涩声呢喃,“对我是假的,拿命护他却是真的。”
萧从音:“我也是想救你,你杀了他,日后如何面对国公爷,你心心念念要取代他承袭定国公的爵位,手上沾了他的血,还如何回的去国公府?”
“你到现在还想哄骗我,我跟你说过,那些都不及你重要,我只要你!可你一次又一次选他!你总是不要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尾声劈裂嘶哑。
萧从音无奈叹息,耐着性子道:“你活在他影子下活得太久了,执念深道分不清是自己真的想要,还是只是不甘心输给他,所以才一门心思取代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
“我是不甘心输给他,痛恨活在他的影子里,可那都是为了你,遇见你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要同他争什么,国公府舍弃我们母子,我也不稀得向他们摇尾乞怜。可你不一样,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我祈求你,别离开我。”
“只因为我曾帮过你?”萧从音心痛地凝着他,“你再好好想想,在你落魄的日子里,当真只有我一个人向你施与援手吗?”
谢谦怔住,眼底翻涌的戾气滞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或许是我帮你教训魏家那小子让你觉得痛快,因而记得更清楚,又或是你知道我心悦柏钊,内心深处对国公府的怨气催使,令你愈发想得到我......具体为何,你心中应当清楚,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恍若不知罢了。”
谢谦满眼不可置信,“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曾经将你当作最亲近的人。”她认真地回答他,“可你对我感情里掺杂太多不属于我的东西,不纯粹的东西我不稀罕,并非因为其他任何人。”
谢谦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用力甩开,“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次我不可能再放你走。”
萧从音:“谢谦,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没再说话,俯身又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