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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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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在院中等你,见你与他一同回来,情急之下躲进来,实非有意擅闯。”柏钊满脸愧色解释。

他早摘了面具,顶着一张俊朗清隽的脸赔罪,萧从音莫名消去大半火气,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色令智昏。

她摆摆手,佯装大度道:“罢了,本公主不与一个无家可归之人计较。”

柏钊心说妻儿都在的地方,本就是家。

但恐再惹她不快,没敢说出口,清浅一笑,道:“三弟应是对我的身份起疑了。”

萧从音狐疑地眯起眼:“你听见我俩说话了?”

柏钊摇头,“他在马车前看我的眼神不对。”

“只凭那几眼,就能认出你吗?”

“不好说。”

萧从音瞬间紧张起来:“认出会怎样?”

“把我交给陛下,”柏钊沉吟片刻,接道:“或是直接灭口。”

“你们不是兄弟吗?”

“骨肉亲情在有些时候脆如薄翼。”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萧从音诧异地盯了她许久,不知该说他冷血还是淡然。

转念一想,先帝亦是爹爹的亲兄弟,但他为了坐稳龙椅,没少听信谗言向爹爹施压,害的爹爹断了一只手臂,娘没能保住未出世的孩子。

定国公府是钟鸣鼎食之家,爹爹又说柏钊是太子托付她家照看的,想来他们两兄弟的斗争还与朝堂有牵连,如此也能理解了。

“你放心,”她自信地一扬下巴,“太子将人托付给我爹,我爹收留了你,我们荣王府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柏钊被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微怔,笑意自眼底漫开,一拱手,郑重作揖,“公主侠义,柏某铭记五内。”

被夸侠义萧从音很受用,弯眸与他开起玩笑:“别光记着,得想着怎么报答我。”

“听凭差遣。”柏钊宠溺地配合着。

萧从音想了想,“你既钟爱扮侍卫,索性就做我的贴身护卫吧!”

柏钊笑:“会不会太便宜我?”

“别得意,我的侍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哦?”

“你得随时候命,办事只能遵我一个人的号令,还要陪我习武练剑......”萧从音掰着手指头数,忽地想起什么,“还要做我的箭靶。”

“箭靶?”柏钊不由想到从前,耳根竟泛起红意,不自在地别开脸。

两人新婚头一日,她恼得罚他顶一颗贡橘当活靶子。

她将动气缘由归在她身上,其实他冤枉的紧。

两人都头一次成婚,不知洞房夜里外头有人听动静,敬茶时好事的婶娘拿此事打趣,她臊得满脸通红,回来就朝他发难,怪他前夜不知分寸才闹出大动静。

殊不知,他那时候为守礼,又恐伤她,已是极尽克制了。

无可辩驳,唯有乖乖认罚。

萧从音才不管他的旖旎心思,一跃而起,径自取来弓箭,朝他扬了扬下巴:“择日不如撞日,你去到院子里站好。”

柏钊默默叹息,眼见桌上刚巧摆着贡橘,不等她发话,顺手拿了一个往外走。

萧从音愣了下,转而笑起来:“倒是自觉。”

柏钊在院中站定,她立在廊下石阶上,搭箭拉弦,眯眼瞄准院中挺拔的身影。

和上次面对谢谦时一样。

但这次,她只对准头上的贡橘,问出同样的问题:“你怕吗?”

柏钊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扬:“怕,但我信得过你。”

“嗖——”箭矢压着他的话音飞出,稳稳命中贡橘,穿过中心,将贡橘钉入树干。

萧从音没有收弓,反教人拿来一只更小的果子,搁在他发顶,又拿一方黑布,蒙住自己的双眼。

“现在也不怕吗?”她问。

柏钊:“不怕。”

萧从音:“你就如此信得过我的箭法?”

“不只是信箭法,更信你。”他清晰吐字,字字笃定。

“为何?”

“没有理由,亦无需理由。”

柏钊话音落,又一箭瞄准他头顶果子射出。

萧从音透过黑布一孔看去,他果真站得纹丝不动,不闪不躲,只略微眨了一下眼皮。

眼里的坦荡和坚定骗不了人。

他没说谎,是真的信她。

她虽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亦不知道爹爹怎么一反常态帮太子藏皇帝要杀之人。

但可以确认的是,他是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不是个坏人。

应当......还挺正直。

萧从音收了弓,摘下黑布,道:“你通过考验了,踏实做我的侍卫,我会护你周全的。”

*

皇帝以养病为由,暂罢朝会,大小事宜百官皆书在奏本上,由内侍汇总后呈至御前批阅,每一道奏折来去,皆在萧戈跟前过了眼。

递牌子面见圣颜的官员,亦得先得了他的准。

这日皇帝跟前的年轻内侍没差人,自个儿跑到勤政殿暖阁传话,“殿下,陛下要传召谢谦谢大人。”

萧戈从折子堆里抬起头,“可知为了何事?”

内侍摇头道不知。

萧戈思量须臾,道:“让他见。”

年轻内侍领命退出去,这才遣人去大理寺衙署传召。

一炷香后谢谦入了皇帝寝殿,隔着纱帐行礼,瞧不清皇帝形容。

“听闻你近来往荣王府跑的愈发勤,是发现什么异样了?”皇帝声音略带疲惫,却不减威压。

深居养病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谢谦心头一凛,垂首道:“暂时未发现异样,陛下此言何意?”

明黄纱帐后沉默了片刻,才传出皇帝缓慢的声音:“朕这几日自省,忽然发现一件蹊跷事,柏钊死后,太子脸上竟未曾显露过哀痛,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谢谦:“或许殿下只是未在陛下跟前表露。”

“不对,”皇帝摇头,“朕生他养他,他是压抑痛楚还是根本不伤心朕不会看错!你去查,查柏钊到底死没死。”

“毒药是陛下钦赐,冯内侍亲眼看他喝下断气的,不该出差错。”

“事有万一,亲眼所见也未必为实。”皇帝隔着纱帐审视他,语气冷下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

“臣不敢。”

“那就照朕的意思去办。”皇帝下令,不再容他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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