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接下萧从音不敢多冒犯,稍微站稳便将人放下。
萧从音被硬生生拽落,气得几乎吐血,扬手一巴掌掴在侍卫脸上。
“好大的胆子!”
侍卫面不改色垂首:“郡主息怒,属下奉命行事。”
一个个都说奉命,萧从音不想也知是爹爹的意思,如此防着她往外跑,定是国公府出事了!
她必得出去。
既然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萧从音提裙,一路小跑到王府侧门,不由分说拔出其中一个的佩刀,肃色指向二人:“让开。”
方才拽她下墙头的两人亦跟上来,几人齐齐拦在门前,一副誓死不让的模样。
僵持间,身后传来荣王的呵斥。
“丹阳!”
荣王大步上前夺下佩刀,目光如炬盯着她,“你还要闹到几时?”
萧从音换上委屈神色,嘟嘴告状:“爹,这些下人太没规矩了,竟敢对我动手!”
荣王直言:“他们是奉我的命。”
萧从音:“您为何不让我出门?”
“我自有道理,”荣王语气不容置喙,“你乖乖听话。”
“是不是国公府出事了?”
“莫要胡思乱想,你母亲正寻你呢,快些回去。”
萧从音再想母亲的病,突如其来且一直吃药不见好,心中有了计较,“娘当真病了吗?”
荣王:“生病还能有假?”
萧从音一撇嘴,道:“怎么没有,您就病了二三十年。”
“......”荣王不与她争辩,“你再不乖乖回房,我可要让人押你回去了。”
萧从音厮磨唇瓣,深知硬闯无果,气愤地一跺脚,转身朝内院走去。
...
夜半,萧从音换上一身窄袖的深色衣裳,青丝高高束起,避开侍从来到王府花园后墙。
拨开郁郁葱葱的花木,一个狗洞显露眼前。
窄是窄些,好在她身量纤细,目测能钻过去。
钻狗洞太不体面,她知晓此处有却从未钻过,看着那脏污洞口,不禁感慨:柏文叙啊柏文叙,我为你可是豁出去了,你下辈子不当牛做马报答我都算你没良心。
深吸一口气,蹲身跪下去,匍匐往外钻,刚探出半个身子,外面火把一亮,两名侍卫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二人齐齐冲她拱手,“郡主请回。”
回你大爷!
萧从音没忍住啐骂,她这脸算是丢尽,此刻再灰溜溜回去,才真要怄死了。
心一横,直接爬出狗洞,起身故作淡然拍拍尘土,余光巡睃四周。
墙外是一道水沟,水沟对面竟还有一队持火把的侍卫。
不待她想出脱身之策,另有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她提溜起来。
萧从音挣扎着,还是被押回了王府。
堂堂郡主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被丢进屋内的刹那,她险些没把牙咬碎。
听着外头落锁的声音,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嘛,又被囚了......
荣王担心琥珀和琉璃向着她,下令换掉院子里的侍女。
新来的侍女只按时送进三餐,多余的话一句不敢同她说。
傍晚,吴总管往荣王跟前复命,“今日一整日送去的餐食,郡主半分未动,底下人原样端出来了......”
荣王又气又无奈:“这丫头真是倔。”
“还不是随了你。”王妃剜他一眼,推着他道:“饿坏了你又要心疼,快些去瞧瞧。”
“分明是你心急......”荣王话没说完,半推半就离了椅子。
来到嘉乐堂,背手立在廊下,盯着紧闭的门站了许久才让人叩门。
里头无人应。
“丹阳,爹来看看你。”
仍是一片静默。
荣王知道她能听见,隔着门劝道:“你既舍了他,何必闹着出府管国公府的闲事,好好地待在我和你娘身边,咱们一家三口还有添儿安生过日子......”
屋内未燃灯,门外灯笼的亮光找不进来,萧从音一门之隔的昏暗中,终于开了口。
“这是两码事,我要不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哪个说他会出事?”荣王想骗她,话出口又觉难糊弄过去,接道:“便是有事,有国公府周旋,再走投无路会去求东宫,咱们就别掺和人家的家事了。”
“他到底是我儿子的亲爹,”萧从音寸步不让,软下声音撒娇,“爹爹,我的好爹爹,您最通情达理了,若文叙有个好歹,添儿就是没爹的孩子了,将来长大知道我们袖手旁观,万一恨我们怎么办.......”
“添儿可比你懂事!”荣王没被她绕进去。
萧从音一叉腰,威胁道:“您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