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大哥说不劳我费心,但咱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又......爱着同一个女子,我怎忍心看大哥蒙冤受屈,坐以待毙。”
提到萧从音,柏钊平静的脸上晃过忧虑,很快压入深沉的眸底,问:“你想怎样?”
“大哥求过人吗?”谢谦扯唇笑得意味深长,“只要大哥求我,我一定替大哥洗清污名。”
柏钊捏紧指腹,冷声道:“清者自清,我从不求人。”
谢谦嘴角弧度又上扬几分,“我想大哥也不会求人,可我真心想帮大哥,大哥不肯求,只好让郡主代劳了。”
柏钊眸光骤冷,指腹掐进掌心,攥成拳,勉强稳住面上的沉静,“你见不到她。”
“我有我的法子,”谢谦一派自信,“大哥还是抓紧想清楚,是自己求我,还是让她求我。”
柏钊扭头看回窗子,不理会他。
小窗透进一柱惨白微光,照着他挺直而坐的身姿。
尘埃在光束中无声翻涌,却似落不到他身上。
身处阴潮充满难闻气味的牢房,锦衣沾尘,偏撑着一身傲骨漠视污秽。
谢谦被他高高在上的模样刺痛,眼底阴鸷更浓。
任何人落入肮脏都要染一身腥臭,柏钊眼下倔强,只因跌的不够狠。
谢谦冷笑一声,“看来大哥是不可能低头的,也罢,我正好许久不曾见我们的郡主了。”
言罢拂袖而去。
柏钊卸了力气靠回墙壁上。
王爷应当能护住阿音吧......
倘若没能挡住谢谦见阿音,他会怎么对她?
他闭目敛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
这日国公府差人到王府递话,称魏岚为柏钊之事伤心忧思,欲接添儿回去小住作伴,好解她心中郁结。
荣王不欲在这关头节外生枝,吩咐人回绝。
王妃拦住他,“添儿到底是人家孙儿,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咱们不插手,不能不让添儿尽孝心。”
“眼下不是心软的时候。”荣王仍有顾虑。
王妃想了想,说:“遣人与那头说好,不许将柏钊的事情相告,只让添儿回去待一日,我让身边嬷嬷跟着去,傍晚就带回来,添儿懂事,出不了岔子。”
荣王思量片刻,避开王妃招呼添儿到跟前,与他说了回国公府探望祖母之事。
又嘱咐道:“好孩子,咱府上你外祖母也病着,你阿娘整日照顾很辛苦,无论你在外头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莫要拿回来惊扰她们心神,能做到吗?”
添儿不明所以,但十分乖巧地点头应下。
荣王几番交代后,才让嬷嬷和琥珀带添儿前往国公府。
*
晚膳后,萧从音从母亲处回来,见添儿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
“鬼鬼祟祟做什么?”
“娘,”添儿攥着手上前,勾着脑袋瓜琢磨半晌,才抬起头,“我今天见到三叔了。”
他今日去国公府,见谢谦再正常不过,但这副神情太蹊跷,萧从音心头一跳,蹲下身平视他,“是三叔同你说什么了?”
添儿记得荣王嘱咐的话,但想到三叔急切的神态,自己又许久未见爹爹,不知他好不好,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说出来。
“三叔说他惹爹爹动气了,让我带话问问娘,怎样能使爹爹消气。”
“这话是你三叔说的?”萧从音满头雾水。
谢谦惹柏钊动气倒不稀奇,特意托添儿来问如何使柏钊消气,委实太古怪。
添儿很认真点头,随后拉起她的手,关切道:“娘有办法告诉三叔就好,不要太为他们忧心哦。”
萧从音不知添儿所忧,一门心思琢磨他的话。
告诉谢谦?
谢谦是想见她么?还是在暗示她什么?
一时想不出结果,遂问:“今日可见到你爹了?”
添儿摇摇头,“祖母说爹爹离京办差,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萧从音纳罕:“办差?”
他如今的要务是顾好岭南来的一行人,出京办哪门子差。
添儿恹恹道:“祖母没有细说。”
萧从音猛然想起什么,松开添儿,三两步跨进屋内,目光径直落在桌上摆着的走马灯上。
转头问琥珀:“这是大公子今日派人送来的?”
琥珀快要把头埋进领口里,很小声应是。
“抬头看着我!”萧从音厉声道,“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琥珀瑟瑟抬头,嘴硬道:“奴婢不敢,来人的确说是柏大公子送的。”
萧从音油然生出不详,等不及次日,当即夺门而出,疾步来到王府后门。
原本见她来便假装打盹的侍卫,今日横刀拦住她去路。
“王爷有严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萧从音愣了一瞬,蹙眉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其中一个收她好处的年轻侍卫低眉顺目道:“郡主恕罪,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萧从音挺直身板,端起架子道:“我自会同爹爹交代,你们再阻拦我绝不轻饶!”
“您就是要属下的命,属下也不敢放您。”
“......”
萧从音没同他磨嘴皮子,转身往回走。
至无人处,一个闪身转进靠墙跟的小道,疾步来到一处,墙根倚着几棵高大槐树,她搬来石墩垫脚,攀着粗枝利落爬树上,正欲往墙头跃,指尖刚够着瓦片,忽觉脚上沉重。
下一瞬,被人握住脚腕从半空拽落,落入一个宽厚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