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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情与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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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你。”萧从音恨道。

谢谦得意道:“但你身边只有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刺耳的链条晃动声。

许久,她问:“你关我,是怕我插手外面的事?”

谢谦未置可否,“我不喜欢你总是见他。”

“你还能关我一辈子吗?”

“不用很久。”

药性丝丝缕缕缠上来,时轻时重地撩拨,萧从音咬牙忍了又忍,再开口时疲乏极了,好似托着最后一丝力气在说话,“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咱们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更厌恶会怎样?亲手杀了我?”谢谦同样难受,但他仍笑着,没等她回答,慢悠悠补了一句,“如果你下得去手,我不会躲。”

“迟早有那一天。”她一字一顿说得硬气。

*

国公府内。

俞氏巴巴等着萧从音替她救儿子,两日没到人影,急慌慌找到魏岚跟前,魏岚近来操碎了心,听明来意惊觉自己亦有两日未见萧从音,当即召来清荷盘问。

清荷一听问话,扑腾跪下来交代:“前日三少夫人出府不教奴婢跟,奴婢本想来回太夫人,三公子顾虑太夫人正为府上其他事烦心,不让奴婢惊动您。”

魏岚骇然:“找到了吗?”

清荷颤声道:“还没有消息……”

俞氏才将指望放到萧从音身上,一听这话顿时慌了,“便是被贼人掳去要挟,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两日没有下落,会不会......”

“休说不吉利的,府上女眷失踪非同小可,此事不准张扬!”魏岚沉声打断她,警告过后,让钱妈妈找妥帖的人暗中探寻,另外传信让谢谦回来,她要当面问清楚。

*

另一边,柏钊依据虞掌柜给的消息,命王宣顺藤摸瓜查探,蹲守多日,拿到了杀害陈公子的杀手,替柏镰洗脱嫌疑。

同时将跑腿雇杀手的和家伙计一并拿了,伙计受不住拷问,承认是和筠书授意,要不动用和府之人除掉柏镰。

得了证词,柏钊在书房枯坐半日,才起身来到偏厢。

和筠书方才从慈安堂侍奉魏岚午膳回来,侧靠在窗下看书,眉目温驯,与他每一次见到的她并无二致。

一个贤淑贞静的深闺女子,竟能狠辣到雇凶杀人。

柏钊宁肯相信是自己听错了证词,也不愿将眼前人与买凶杀人连在一起。

和筠书率先开口:“柏镰已回府了,你是来同我说和离的?”

柏钊不答反问:“为何要杀他?”

和筠书愕然,书卷被掐出折痕,“我不懂你说什么。”

柏钊冷声道:“替你跑腿之人已供认不讳。”

“你还是知道了。”和筠书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盛着一片森然,“他觊觎兄长的妻子,不该死吗?”

“你,”柏钊压下到嘴边的责问,改口道:“他当真欺辱你了?”

“怎么算当真?我彻底失去清白吗?”和筠书唇角勾起讥诮,不见笑意。

“自打我进了国公府的门,没有一日不在担惊受怕,起初怕你在岭南的龙潭虎穴里遇危险,怕你回不来,我会从守活寡变成真守寡......后来他开始献殷勤,我避之不及,日日提心吊胆,恐他言语纠缠不得逞硬强来,又恐哪一次纠缠被人撞见,我成了千夫所指的淫.妇.......”

她越说越哽咽,将书页攥得变了形,脊背却挺得笔直,高扬下巴与他对视。

柏钊羞耻,悔恨,震怒。

多种情绪堵在喉咙里,似浸水的棉花,愈发湿重,堵得他喘息艰难,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该告诉我。”

和筠书无声苦笑,“这般见不得人的事,我说得出口吗?而且你远在千里之外,我该怎么告诉你?隔墙尚且有耳,诉于书信中岂非白纸黑字的把柄。”

“是我对不住你。”

和筠书摇头,耳坠轻盈晃动,“嫁给你是我的心愿。”

柏钊垂下眼,拳头紧了又紧,青筋隐隐凸起。

“四弟可恨,你要杀他,那阿......三弟妹呢?”

和筠书脸上露出诧异,“什么意思?”

柏钊没有立刻作答。

萧从音遇刺一事,他手中无铁证指向和筠书,此刻不过是凭着直觉和猜测诈她。

他转到对面椅子前撩袍落座,再次看向她,眸色深沉,“我都知道了,你还要隐瞒吗?”

和筠书下意识侧目,看了眼丁香,后者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和筠书收回视线,指尖掐在书页上,好一会儿,她丢开手,抚平书卷上的褶皱,抬起头来。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我干的。”

柏钊眉心一跳,“为什么?”

“你别说不知道她是谁。”

柏钊哑言。

“何时知道的?”和筠书追问。

“这有关系吗?”

“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柏钊思量须臾,道:“从我见她第一面。”

和筠书想过许多种可能,没想到这么早,投在他脸上的视线一点点黯下去,光亮灭尽,她才启唇:“早在她替我们牵线搭桥时,你就知道她是郡主?”

“是。”

“那我算什么?任你们夫妻二人玩弄的棋子吗?”

“此事另有内情,她那时并不记得自己是郡主——”

“那你呢?”和筠书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是她,还顺着她的意思来,是为了什么?无论你为了什么,做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有过一份真心要娶我吗?”

柏钊直挺挺坐着,浑身僵直,面对她的咄咄逼问唯有羞愧,无言以对。

和筠书垂眸,泪水无声砸在膝上抚不平的书上,带着颤音开口:“柏镰的事,我怪不上你,可你们拿我当傻子,害我陷入至如今的境地,还不准我怨恨么。”

柏钊深深吸入一口浊气,道:“是我的错,你有怨气可以冲我来。”

“你到现在还护着她!”和筠书猛地抬眼,眼泪不可遏制地滚落脸颊,“我算什么?柏大公子,现在我才是你的妻子!”

柏钊连抱歉都说不出口了,“你把她交出来,要什么补偿我都赔。”

和筠书冷笑两声,“我不知道她在何处。”

*

勤政殿,皇帝围着奇石转两圈,对老内侍道:“真是好物,荣王最爱奇石异木,去请王爷进宫同赏。”

老内侍:“王爷称病谢客多日了,老奴怕......”

皇帝凌厉眼风过来,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吩咐:“你亲自去,就说朕等着他来。”

约莫半个时辰,荣王步履虚浮入殿,面色苍白告罪,“臣尚在病中,仪容有失,请陛下恕罪。”

皇帝免了他的礼,唤人看座,笑道:“朕正是知你病中不适,特让人寻来这稀罕物,你见了喜欢的物件也能提提精神。”

荣王躬身谢过,病恹恹落了座。

皇帝摆手示退左右,道:“不过朕也知道,石头终归是死物,解不了你丧女之痛,朕今日召你来,还有另一桩事想问问王爷意见。”

闻听他提丧女,荣王眼皮微抬,“陛下请讲。”

“你与王妃膝下仅丹阳一女,香消玉殒,朕心中亦甚为痛惜,不如从宗室近支中择一聪慧敦厚的子弟,过继到你膝下,承继香火,也好宽慰你们夫妇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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