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她仰起脸,看似摇头,实则拿高挺鼻尖来回蹭弄凸起的喉结,“亲我一下我才信。”
谢谦被她蹭得浑身紧绷,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落一吻在她额头上。
他偏不如她所愿。
萧从音轻哼表示不满,旋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此事算揭过了,去用膳。”
拉起他的胳膊要走,没能将人拽动分毫。
谢谦反手握住她的腕子,掌心汗水洇开,湿漉漉黏着两个人。
“萱儿,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唯独一件,往后有事莫要瞒着我。”
好好的说话,他眼尾竟泛起微红,拉满了萧从音的愧疚。
她垂眸避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又要往餐桌走。
他使力往回拽,将人箍在怀里,俯身吻得又急又深。
萧从音怔忡须臾,勾上他的脖颈回应,热烈,缠绵……
一直缠到罗帐之内,补了前次未奏尽的乐章,曲调时而高亢激扬,时而低回婉转......
萧从音这一日又是耍树枝又是翻云覆雨,累得浑身酸软,简单用几口晚膳便扑向床榻睡下了。
将要沉入梦乡时,鼻尖隐隐嗅到清苦的沉香,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小调声。
这一夜她睡得颇为踏实。
不止这一夜,往后好长一段时日没再梦见奇怪的情景。
*
天气刚有转凉之势,魏岚便紧锣密鼓张罗起与和家的亲事,先前将喜服喜被一应织锦物件托付给林家绣坊,那头几个月日夜不歇,赶制出头一批。
这日一早,林可颐亲自带人抬着几口描金箱子进了府,交由魏岚过目。
在慈安堂说完正事,折去听竹院寻俞氏叙旧。
进门慢饮两口茶,见俞氏屏退了左右,才卸下端庄,道:“早前得了你的信就要来的,偏巧有批江南的料子出了问题,前儿个才回来,莫怪莫怪!”
俞氏浅笑:“不是什么急事,我就是有了打算先知会你一声。”
“我早劝你多少回,你回回推脱,快说说,是如何想通的?”林可颐急切问。
俞氏拧着帕子,慢悠悠道:“我是个寡妇,抛头露面的总归惹人闲话,眼下得了个伙伴,由她帮着我。”
“你是缺人帮么?”林可颐斜睨她一眼,随手拈一颗蜜饯丢嘴里,囫囵嚼两下咽下,接说:“先头我说替你打理你都不肯,又是害怕这个,又是顾虑那个,看来是这位新伙伴有旁的本事,叫你动了心。”
俞氏抿唇,“你见过就明白了。”
这厢说着话,外头廊上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丫鬟通传:“三少夫人来了。”
林可颐抬眼,正见一道身影挂着暖色阳光款款步入,进了门,阳光落在背后,眉眼清晰脱出来,明朗气韵看得人心头敞亮。
待人站定,瞧清了面容,林可颐一双杏眼眨巴两下,迟疑看向俞氏,“这......”
“这位新入府的三少夫人,闺名唤罗萱。”俞氏介绍,堵了林可颐的疑惑。
林可颐收了惊疑站起来,冲萧从音盈盈一福,“少夫人有礼,我姓林,唤我可颐便好。”
萧从音听俞氏传信,知道是来见林家绣坊的掌柜,见是个身量纤细,瞧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女子,心下略感意外。
对方落落大方,她也不拘着,笑道:“你也莫要少夫人的唤了,咱们互称名字。”
林可颐杏眸转动流光,“不如以姐妹相称罢?我今年十九,冒昧请教芳龄。”
萧从音闻言钦佩更甚,“这般年岁竟已撑起偌大的绣坊,实在厉害!”
林可颐坦然迎上她赞赏的目光,道:“肯下几分笨工夫,勉强帮家中分担罢了。”
萧从音:“我虚长一岁,二十,要托大应一声姐姐了。”
林可颐从善如流唤一声“罗姐姐”,转头见俞氏在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摆两下。
“俞姐姐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俞氏端正神色,邀着两人重新落座,正经聊起办铺子的事。
林可颐对京中熟悉,聊起铺面的选址她掰着指头罗列出好几处,地段,租金,利弊,一项项说的头头是道。
末了道:“我说这些只管给你们做参考,具体怎么定,还得你们亲自看过再做商量。”
她知俞氏不爱抛头露面,说罢特意添了一句问:“俞姐姐意下如何?”
俞氏略思量,目光淡淡投向萧从音,“我自小在府中闷惯了,外头的事实在应付不来,看铺子的事,要劳烦弟妹随可颐跑一趟。”
半晌谈下来,萧从音慢慢咂摸出俞氏找自己合开铺子的真正用意。
外头铺子经营起来,固然会雇掌柜和伙计打理,可也得有个真正主事之人时常露面照应,托底下人办事有利有弊,自个儿出面,往府外去的勤了惹闲话不说,还得费工夫在魏岚跟前打点周全。
俞氏不想担这份麻烦,推一个出去冲锋陷阵的。
萧从音思量着,自己一没本钱,二没人脉,三不怕麻烦和闲话,正适合周全里外,各人有各用,得好大家分,于她而言是不吃亏的。
遂爽快应下了。
和林可颐约定好去看铺子的日子,又扯几句闲篇,萧从音起身告辞。
待确认她走远了,林可颐激动地一把攥住俞氏手腕,“外头传言不虚,她长得真像极了郡主!”
俞氏心说何止长得像,热心肠和直爽性子也像,就是年岁对不上。
她没记错的话,郡主若在世,入秋该过二十四岁生辰了。
但她谨慎惯了,深知祸从口出,只是笑笑,没接着往下说。
*
入秋后魏岚一门心思扑在筹备亲事上,召两个儿媳在旁帮衬,亦是教她们学着主事。
萧从音隔三岔五往府外跑,起初借的是筹备亲事的名头,次数多了,魏岚察出猫腻,也只当她耐不住性子,躲懒。
再看认真与钱妈妈核对账目的俞氏,打皱的眉头松下来。
感慨这才是名门闺秀该有的样子,乖顺懂事,母家又是京中望族,知悉京中女眷,守在跟前能帮她分担不少。
左右守在身边的是正经儿媳,外来的野就野吧,省的顶着那张脸在跟前碍眼。
想通了,便懒得细究萧从音出府的缘由。
借林可颐的帮衬,萧从音顺利租下铺面,请工匠修缮,又跑了几趟牙行,挑了两个老实本分的伙计。
只差一个得力的管事任职掌柜。
这日刚从外头回来,一进屋,见添儿端直坐在椅子上,翘首往门外盼。
见到她回来,利索跳下来,难得地没有见礼,直接将手中信封高举到她眼前,“爹爹的家书!”
萧从音这才意识到,柏钊离京已有四个月了,早该抵达任上。
不过家书就家书,拿来给她作甚?
没等她问,添儿先解释:“爹爹走之前交代过,给我的这份家书要拿来同婶娘一起看。”
萧从音垂眸细瞧,封口的漆章完好,果然未曾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