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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离开?”
萧靳文攥紧身边人的双手,一字一句从胸腔挤压。
明明音量不高,却让人无端觉得耳膜生疼。
穆姜南偏头注视他微眯的眼睛,忽而道:“王爷刚才好雅兴,被陛下怀疑还在院中赏景。”
话题太过突兀,萧靳文觉得胸口霎时间又闷又堵,一口气憋着也不是,发出来也不是。
他嘴唇抽动,“不及阿爻雅兴。听说在太子灵前伤心的情真意切,消息传回来连我都险些信了。”
“王爷这么关注我的行踪。”
“除了轻衫外,我身边也只有你了。”萧靳文摩挲着掌心的柔软,“你的安危我自然要时时刻刻知晓。”
“小官还真是荣幸。”穆姜南语调有些凉意,想要扯回自己的手,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只能摆烂似的望向别处,“太子殿下英年早逝,举国同悲,只是不知此次过后,又有多少无辜之人要为此陪葬?”
“这事该由龙椅上的父皇操心,你眼下只需好好同我一起享乐人生。”萧靳文抬起她的手掌,用嘴唇轻轻触碰一下,“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今日有人给你难堪吗?”
“我只是个小官,又是个女子,谁会在万众瞩目下刻意挑战皇室威严。只是……太子的葬礼盛大,连久病不出的老御史都亲自扶柩,太子妃哭得几度晕厥。”
萧靳文十分喜欢这种闲话日常,“太子妃晕厥了?”
“是啊。”穆姜南回忆着当时场景,“皇后娘娘深谋远虑,亲自为太子妃备了两名御医,时刻……”
“那两名御医里该不会有陆愈安吧?”萧靳文突然打断她的话,直勾勾盯着她,“你与他说话了?”
如看待物件似的审问令人心生不适。
穆姜南蹙眉,“王爷知道我与兄长的关系,许久不见自是要……”
“太子灵堂,大庭广众,若非私下有意接触怎么可能说得上话。”萧靳文眸光一沉,扣住她手腕,“阿爻,你若想见他,大可与我一同光明正大前去,不必偷偷摸摸。你的安全我最为看重,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城护你周全呢?”
白皙的肌肤上浮现一圈红痕,穆姜南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下官不过是与兄长说了几句家常。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王爷……”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灼意,她彻底恼火,“王爷知不知道,有时候清清白白反而会暴露更多?”
发间的淡淡药香弥漫在鼻尖,萧靳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这几日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流言,原来你是在关心我。”
“小官不敢揣测王爷心思。”穆姜南微微仰头,“只是提醒王爷,太子之死朝中已有议论,就算置身事外也不一定能明哲保身。若是不做,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联想到一些不该联想的事。比如,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呢?”
聪慧,果决,心怀恻隐,坦荡无私,却又能狠心断情。
仪态恭谨至极却绝不谄媚,身负过人智计,却并无半分倨傲。
这样多的品性竟齐聚一人之身。
萧靳文忽然觉得喘不上气,蛰伏心底的欲望蓬勃翻涌。
他忍不住凑近,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也能看清她唇角那抹近乎刻板的弧度。
“王爷!”
穆姜南察觉出不对,倏地提高声音提醒道:“晚间要前去为太子守灵,若无他事,下官便先行告退。”
“阿爻……”
萧靳文刚触到她的袖口,她便猛地起身后退半步,“王爷,我还需整理此番祭拜的文牍,晚膳过后王爷还要前去为太子殿下守灵!”
萧靳文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拢成拳,他勾唇笑道:“是,本王的确是当朝王爷。”
话音刚落,穆姜南还未反应过来,高大的阴影霎时笼罩在身前,手腕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恍惚一瞬,紧接着便被拽着向前踉跄几步。
“萧靳文!你……”
“我最喜欢听你唤我的名字。继续叫。”
萧靳文手上力道半分未松,拖着她径直往厢房走去。
鞋底擦过青石,裙摆缠上小腿,绊得穆姜南几乎跌倒。
萧靳文一把扣住腰身,半拖半抱地往前带。
“放开!你疯了不成?!不是说好……”
“嘭——”
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穆姜南话未说完便被狠狠推了进去,后背撞上博古架,瓷器摇晃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门闩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封闭屋内的呼吸越来越重,重得慑人。
残阳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割出几道惨白的线。
察觉身前人未曾靠近,穆姜南勉强站稳身形,抬手理了理衣襟,“王爷这是何意?若有事吩咐大可直言,何必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