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近，她该回家。

杜若着一袭藕粉衣裙，精心理了妆发站在正厅等候王妃。

柳莺萝才用过早膳，见杜若欲行大礼只笑着招手：“不必多礼。你回娘家添妆是大事，我这儿备了两套宫缎还有一对玉如意，你一并带上给妹妹添妆吧。人多热闹且仔细莫被人冲撞……”

仔细思索还有什么未交代，片刻后却笑着摇了摇头，楚昭衡一定为她置备齐全、万无一失的，瞎操心什么呢？

“我并无妹妹，这绣品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你妹妹压箱底，愿她日后在夫家顺心遂意。启程回娘家去吧。”柳莺萝说罢转过身去，秦嬷嬷吩咐随从抬上礼箱出去，杜若突然叫住她：“王妃！”

柳莺萝站定回头看，如此感动？那眼神叫她免不了以为要抱上来。

“多谢王妃一番心意。”杜若吸了鼻子，行礼告辞。

主院，荷盛直言大小姐前往正院请辞，命自己来请示王爷。

青山入内禀告，楚昭衡掷下小小的木剑玩艺儿，“哐啷”一声脆响。

抬手抚上额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出，避而不见？早晚被这个女人气死，早晚。

也罢，不见自是不愿见，等她忙完。

“回去多住几日也无妨。”楚昭衡将贺礼交给青山后补上一句，却未坐回只是来回踱步，盘算着杜若究竟来不来。

论理要来的，可她越过主院却亲往正院，摆明不想见，当真不见？世上竟有她这般无情的女人？不能，她只是还未到。

等来等去，青山回来见此景忍不住开口：“王爷……侧妃娘娘已打点完毕登车出府，礼欣然收下，未留话。”

楚昭衡抿唇闭目——好狠的心，一连冷了几日不说，回家也不见，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这又是何苦……”

“我出门一趟，不用管我。”

青山看着楚昭衡的背影摇头，两人但凡有一个听劝……

他见荷盛时便有不好的预感，编了“王爷有要事与侧妃娘娘言明”让她去请来，却未果……

荷盛、荷落，晚晴院的人皆想法子劝了大小姐一遍，亦未果……

正院，秦嬷嬷入内阁禀道：“王妃，王爷着常服独自出门去，听粗使丫头们说与侧妃闹了相当几日脾气，方才辞行也未照面。”

“啧，他们二人竟也会闹心？匪夷所思。”她的手不停，盆景中生长出形的枝头被利落剪掉。

秦嬷嬷已探听得来龙去脉，一心等着王妃发问，她尽力按捺住在嘴边打转的话，却良久也未等到柳莺萝过问。

只感到匪夷所思？不关心所为何事？此乃天助我也啊！嫌隙已生，现今更分开暂不可解，只需稍稍使些绊子……

“王妃竟不生疑？王爷与侧妃固然难舍难分，可此番生事已非一两日之期，王妃怎不欲知晓内情？”

“与我何干？”柳莺萝剪掉最后一处差错，转而去用厨房送来的燕窝。

“此言差矣，正因王妃而起。”秦嬷嬷叹一口气，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王妃怎能轻易放弃？那可是占了全部闺阁年华的人，这几年一个女儿家有几何？

“因我？那便有些意思。”柳莺萝放下银羹匙，可是挑拨的效用滞后？

“是因着王妃免了晨省礼，江侧妃回去便与王爷拌嘴，指责王爷无视正院，总之恼了至今。”

柳莺萝听罢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费尽心思折磨楚昭衡，竟不如对江杜若真诚一回顶用，多么荒诞，多么讽刺。

秦嬷嬷以为此乃大小姐特意为之，终于展开笑颜道：“王妃英明。”

“英明？秦嬷嬷，你怎么看不透？只有江杜若才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我再如何处心积虑也不抵那人一句话。”她复又端起燕窝继续埋头品尝，这食材不鲜了吧，辛苦噎喉，涩得难以下咽。

原是几滴清泪垂入碗中篡了味道，她只觉得难受至极。

秦嬷嬷看着大小姐拿了帕子擦嘴角又迅速抬袖遮面。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