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不知道短短一个春假,自己的同事和未来的学生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但是看奥尔特加与夏油杰两人严肃脸色,他也立刻做好保密工作,用教师的权限帮两人为牢房布置隔绝探查的帐。
奥尔特加原本只是双臂环胸,等待看蜃呈现的云彩般的迷雾中会出现苍御九藤子内心的真实想法与记忆。毕竟到现在为止,在她的视野中,从苍御九藤子身上分裂出的那个血条上,名字仍然是一串问号,这就代表这个被他们抓住的诅咒师身上还有秘密没有被解答。
难道是第二人格?隐藏的存在?奥尔特加发挥想象力——哈〇波特里面,奇洛教授后脑勺的伏地魔?
不等她思维发散,一股眼熟的白光在她眼前一闪——
这熟悉的感觉……
奥尔特加内心发出“我就知道”的感慨。
超越之力,发动!
再度睁开双眼,奥尔特加身处一片荒原。
这荒原上隐约可见原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奥尔特加环顾四周,发现这似乎是第一视角,难道她以第一视角窥探到了苍御九藤子的记忆?
然而,奥尔特加感觉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随后她看见,在一片荒原上,自己竟然位于一处高地,一处山坡上。在山坡下,是常见的土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日本中古时期的流民一样的饥民正拖家带口,艰难而缓慢地朝着原处那座城池前进。
苍御九藤子的记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幅古代的场景?奥尔特加心念一转,立刻想到会占据他人身体活动的无影,想到古代人。
她和夏油杰正在审讯的是苍御九藤子的身体,但真正驱使这具身体的,却是一个记忆可以追溯到古代的灵魂!
奥尔特加专注精神查阅超越之力带来的情报,果然,几秒后,她听见“自己”开口:“看见了吧,这就是肉身的可悲之处,会因为疾病与饥馑而变得无力软弱,凡人百年,即便是再强大的王朝,也会逐渐衰落,何况我们这些咒术师呢?”
话音刚落,下方那群饥民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奥尔特加跟随第一视角向下看到了其中一个瘦弱的男人倒在地上,很显然已经死了,死者遮盖面容和身体的衣服被掀开,周围的人们爆发出咒骂和悲哭。原来死者的表皮有着红肿溃烂的疱疹。
奥尔特加心下了然:这是天花病症最典型的特征。
结合荒原上被剥掉树皮的枯树、倒在路边的饿殍、干涸的水塘、不见一丝绿意的环境,奥尔特加轻松推断出,这个地方应当是古代某处同时爆发瘟疫、饥荒和旱灾的绝境之地。
在这样的幻境下,咒灵会大批量而迅速地产生,同时在灾后迅速因为人口的锐减而减少。
然而在灾难过程中,这些咒灵本身也会造成不亚于天灾人祸的死亡。
奥尔特加听见“自己”轻笑,视角向后转,奥尔特加看见了一张陌生的人脸,对方面容平庸,却穿着古代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穿得起的狩衣,脚下有洁白的足袋和木屐,但这个陌生的古代咒术师脸上与裸露的皮肤,也有和刚才死去的病人一样,溃烂红肿的疱疹。
即便是咒术师,也会感染瘟疫。
面前陌生的咒术师眉目几番扭曲,神态经历了思考、怀疑和猜忌,最后,对生的渴望压过了对天地法则与自由的敬畏,古代咒术师对奥尔特加所处的第一视角承诺道:
“好吧……我就依你所言,同你订立这道束缚。”
“你也能察觉到吧,疱疮神的力量越来越大,几乎是每隔三十年左右,就会出现一次。”古代咒术师道,“即便是我的父辈也没能祓除,反而自己也得了这种病……呵呵,身为咒术师,没有死在咒灵手下,却死在和非术师一样,这如何不算一种殊途同归。”
“羂索……你说的有道理,肉身脆弱,我等术师的能力与才华,却仅仅要因为肉身的腐烂而随风消散,这的确是很可惜的事情。”
第一视角下,奥尔特加听见“自己”用温和、自信的声音说道:“您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现在,同我订立束缚吧。”
“百年后也好,千年后也好,我,羂索,一定会为你准备合适的可供你受肉复活的躯体。你的意志、灵魂与术式,都将在未来得以重现。”
“对应的,”古代咒术师道,“我,藤原进,会遵循你的要求,于百年后,千年后你所举办的死灭回游中,作为泳者参赛,同其他术师或咒灵厮杀。不论死亡还是存活,我都接受。”
束缚成立。
山坡下,那队逃荒的饥民已经舍弃死者的尸体,他们害怕感染,甚至连死者身上尚且完好的衣服都不敢取走。而远处的城池已经打开城门,贵族大名派出了兵马,军队扬起沙尘,正朝着城外。
奥尔特加不知道这群饥民的命运会走向何处,也不知道这段历史中可能未曾记载的灾难何时会结束。
她看着“自己”和藤原进缔结了这道特殊的束缚,在藤原进的瞳仁中,她看见了“自己”,也就是这段记忆真正主人的身影。
一个神色淡然,似乎心中有一切计划的年轻男人,面容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他的额头上,也有一道和苍御九藤子一样的缝合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