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太子误会不误会，对你来说很重要？”哪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答。

敖丙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哪吒的神色由晴转阴，他假装沉下脸来，问道：“点头又摇头，是何用意？”

敖丙窘迫，她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红着脸开口说：“龙族没有做的事，那便不怕太子误会，但……”

“但什么？”

“但我不想让太子误会。”

哪吒听她如此说来，心中甚是欢喜，但他还是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哄本太子，你休想转移话题！”

敖丙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微微往下耷，可怜兮兮地看着哪吒，眨巴了两下。

“撒娇也没用！”哪吒佯装冷言冷语。

“太子～”敖丙扯住环绕在哪吒身侧的混天绫，晃了晃，声音也是一波又三折。

哪吒没松口，但语气明显放缓了些，开口道：“蛟族也可行云布雨，当年沧水蛟族投靠阐教，实则是为了借封神之战，彻底取代龙族在天界的位置，你们龙族自然有不小的嫌疑，并非本太子心存偏见。”

“可狐族…”

“只是地盘之间的冲突。”

“那其他蛟族…”

“这些杂色畜生，嫌疑也不小，但并不能抵消你们龙族的嫌疑。”

“太子～”

“少来这套！”

哪吒双颊微微泛红，故意扭头，不去看她，余光却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敖丙用袖子擦擦眼睛，作势要挤出两滴来，梨花带雨地软声说：“如此说来，太子便最是怀疑龙族了？”

见她哭了，哪吒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想是不是刚才的话重了些，审问犯人似的，倒让她觉得委屈了？

可哪吒是个不会哄人的，尤其不会哄女子，平日里插科打诨倒也罢了，真让哄，他却犯难。

哪吒伸出手，想擦去她颊边的眼泪，却发现她自己拿袖子挡住了。

无奈，他只能讪讪地将手收到背后，生怕被她看见了他刚刚伸手来着。

他双手在背后来回交叠着，像是在想措辞，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极冷硬的：

“别哭了。”

听起来像是在命令，完全不像在哄人。很显然，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哪吒心知此事更多是他操之过急，他只是觉得敖丙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漫无目的地试探。

但他直来直去惯了，最不擅长的就是试探。

哪吒倒不是真的怀疑龙族是沧水蛟族灭族的真凶，也没什么给一群妖族“主持公道”的心思。

龙族是妖，而且是他不待见的妖，沧水蛟族这样的，连正经天界神位都没有，更是一群看着就手痒想杀的畜生罢了。

谁灭的沧水蛟族，在他看来，都不重要，若真是龙族干的，或许他还能高看它们一眼。

甚至哪吒倒是希望真是龙族干的，那他至少知道敖丙在隐瞒什么，也好直接开口问她。

但哪吒心中也明镜似的，不是他看不起龙族，就龙族那点本事，还灭沧水蛟族呢，不被反向灭族就不错了。

当年封神之战前，沧水蛟族的确有意投靠阐教，但那是哪吒闹海之前的事情了，他只是听师父他们偶然提过一句，说龙族也算是天命不该绝，若是沧水蛟族还在，与阐教合作参与封神之战，战后必将取代已然式微的龙族在天界的位置。

哪吒记得很清楚，他师父和师伯师叔们，并没有说是龙族灭了沧水蛟族，真凶也是众说纷纭，主流观点是狐族，因为狐族在妖族中实力最强，几乎称得上是妖仙，而不是寻常妖畜。

而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哪吒当时还嗤之以鼻，心想龙族这群泥鳅，运气倒是不错，天上掉馅饼，死敌被天收。

眼见这小泥鳅哭成这样，用袖子遮着脸，到现在没露脸，哪吒心中有再多的疑心，也消下去了。

左右他没想明白，敖丙到底瞒着他什么，只是直觉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胆子本就不大，当年九湾河畔，与他交手，搞不好都是壮着胆子出来的，现在一顶“龙族是灭族沧水蛟族真凶”的“帽子”压上去，她当然怕，当然哭。

想到这里，哪吒伸手揽住敖丙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又缓了些，说道：“别哭了，本太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又不会对龙族如何，你怕什么？你们这群泥鳅的私事，本太子没兴趣。”

敖丙听得出来，这已经是哪吒能说出来的最接近“服软”的话了，她见好就收，悄咪咪地把手指缝露出来些，委委屈屈地问道：“那太子…你还凶我吗？”

哪吒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他想辩解说：我哪里凶你了？

但又担心这话说了，她更要哭个没完，彻底哄不好了，便只能说：

“不凶你了，你别哭。”

敖丙听到这话，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拿下来，朝哪吒做了一个鬼脸。

哪吒这才发现，她根本没哭！

刚才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得发抖，大约是憋笑憋的发抖。

而为什么捂脸，恐怕是怕被他瞧见，她不但没哭，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