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一听这话，倒觉稀奇，难得哪吒肯说，于是她连忙问道：“是谁将万岁狐王灭口了？”

哪吒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什么灭口？”说着，还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上的乾坤圈，又道：“这叫‘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敖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哪吒刚刚可不是这个意思呀！

哪吒点了点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大惊小怪。

“生死簿，天庭一本，地府一本。天庭这本无法修改，地府的可以。一个下界狐妖的寿数，自然可以改，根本不需要灭口。”哪吒轻描淡写地说。

敖丙皱了皱眉，问道：“可要改阎王手里的生死簿，需要天庭的旨意。”

“就是有旨意呗。”哪吒随口答道。

敖丙愣了：“太子，你是说，这是经过天庭的正规程式的吗？”

哪吒再次点点头，“嗯”了一声。

“玉帝下的旨？”敖丙心中更是疑惑，立刻回问。

哪吒嗤笑一声，说：“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惊动玉帝？本太子都能决定。”

“你下的旨？”敖丙目瞪口呆。

“……本太子是说，这旨意就如公文一样，负责的神官下达即可，不必上达天听。”

哪吒边说，边用手点了点敖丙的额头，似乎在笑话她笨。

她却不甚习惯这等突如其来的亲密，脸颊微红着、向后缩了缩，这才又说：

“那理由是什么呢？万岁狐王只是爱财，似乎并未惹事。”

哪吒倒也没计较，这小泥鳅向来脸皮薄，不过她缩脑袋的模样也是可爱。

他收回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边瞧她边闲散开口：

“自封神之战以来，凡是涉及狐族的，天界一向是宁肯错杀、不可放过。九尾狐狸被孙悟空打死了，与她亲近的同族连坐，惯例而已。”

哪吒答完，目光定在她身上，似乎是想观察她是何反应，或者，她自己又会悟出什么“弦外之音”。

敖丙被他盯着看，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歪头想了想，喃喃自语着：

“狐族发源于青丘、涂山两处，族内不乏修为高强者，以九尾狐为最甚。当年封神之战时，轩辕坟三妖之一，大名鼎鼎的妖妃妲己，便是千年九尾狐附身在了凡女苏妲己身上。但也正因狐族高手如云，天界一向对其比较客气，比我们龙族还体面些，怎么会…”

敖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天界忌惮狐族？”

哪吒一侧的唇角弧度，恶劣地向上扬起。

在敖丙期待的目光中，哪吒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她备受打击的字：

“蠢！”

眼前少女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去了，她不甘心地问道：“那为什么要宁肯错杀，不肯放过？”

哪吒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这才“大发慈悲”地答说：“忌惮打压，自然是有，但更多是想，试探。”

“试探？”敖丙疑惑不已，“为什么？”

“沧水蛟族。”哪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答道。

敖丙的神色顿时就变了，原本粉面桃腮的小脸顷刻间煞白。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沧水蛟族，不是千年前就灭族了吗？”

哪吒点头道：“没错，你倒不算孤陋寡闻。沧水出于宣山，其中多蛟，称为沧水蛟族。封神之战前，全族被灭，至今仍不清楚是谁人所为，这事在天界也算桩悬案。”

“天界怀疑沧水蛟族被灭，是狐族所为？”

“对。”

敖丙问的小心，哪吒却答的干脆。

敖丙在心里想着，这沧水蛟族，乃是蛟族中的“王族”，血脉最为纯粹，也最近似于龙族，只不过头上无角。可呼风唤雨，其中强者，与水龙的根脚不相上下。但蛟终归不是龙，所以只能算龙族的近亲，而不完全属于龙族。

敖丙思索片刻，才接着说：“宣山，离狐族的发源地之一，涂山，距离很近。因为抢夺地盘，沧水蛟族确实时常与狐族发生冲突，父王当年也提过多次。天界怀疑狐族，也是情有可原。”

哪吒却并不买账，他似笑非笑地玩味道：“是吗？可本太子听说，沧水蛟族，仇家可不少，狐族只是其中之一。”

敖丙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道：“没错，蛟族本就好战，其中又以沧水蛟族最甚。因着其余蛟族体色不纯，多为杂色，实力也更弱，沧水蛟族没少对他们进行内部打压，赶尽杀绝的也不少见。光是在他们蛟族内部，沧水一脉，就树敌颇多。”

哪吒略一沉吟，意味深长地瞧她一眼，没有说话。

正当敖丙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是怀疑狐族并非沧水蛟族被灭的凶手吗，就听到哪吒突然说道：

“沧水蛟族还有一个更想置其于死地的仇家，龙族。”

敖丙心中大震，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她勉强笑了笑，说：

“太子说笑了，当时沧水蛟族确实屡屡挑衅龙族，但龙族并未与他们发生直接冲突，如何算得上仇家呢？”

哪吒嗤笑一声，道：“说的你们龙族多深明大义似的。无非是当时沧水蛟族寻了阐教当靠山，龙族不敢而已。”

“是呀，是呀！太子你说的对，就是这个原因。”敖丙立刻顺坡下驴、点头如啄米。

哪吒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好笑地瞥了一眼，问道：“你紧张什么？本太子又没说是龙族干的。”

“我这不是…担心太子你误会嘛！” 敖丙愣了一下神，低头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