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宏远毫不犹豫:“村长。”
“对了,村长家住在哪啊?”汤元走近:“地图上好像没有标出来诶。”
梁宏远也奇怪,又打开地图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标村长的家。最奇怪的是,全村所有建筑都有归属,但没有一个是属于村长的。
这位村长住哪?
“先进去看看。”望长淮没说什么,拉着程与青绕过冰雕走进去。
冰雕后面空间还不小,但光线昏暗,首先吸引视线的是宛如蜂窝一般的墙壁。左右两侧的墙上全是四十厘米见方的小型窟洞,每个窟洞都放着一颗木雕的头颅,最前面的一面墙只有一个大的窟洞,目测有两米左右,里面放着一尊坐着的佛像。
桌子上摆满了香,窟洞的头颅旁边点着白色蜡烛,佛像前则是规规矩矩的三束香。
“我去……”汤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头不管在哪边,都在看向中间那尊佛像。”
梁宏远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程与青:“你最开始不是问编娃娃的草出自哪里吗?至今为止我们只看到了一个出处。”
程与青眉心猛地一皱:“你是说,村长?”
……
赵西垣敲了好久的门,啧了一声:“不会这么不巧吧,刚好今天不在?”
“会不会没听到?再重一点呢?”何韵说。
赵西垣就又扬手,刚准备敲下去,门开了条缝。他紧急收回手,看到了缝里女主人的半张脸。距离实在有点近,赵西垣退后两步,讪讪地笑了笑:“你……你好呀,外面太冷了,我们可以进去休息一下吗?”
女主人并不热情,冷漠地看着几人:“我这里不接客。”
“哎小心!”
一阵风吹过,伴随着女主人开门的力度,门上的娃娃摇摇欲坠要掉,时镜眼疾手快地上前,堪堪捧住那个娃娃没让它掉在地上。
她松了口气,又把娃娃好好挂上去,挂上一抹笑:“对自己的孩子还是要上心一点,别弄坏了。”
女主人仿佛是静止的。良久,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时镜:“你在说我不上心?”
“?”时镜的笑容僵住了,转头挤眉弄眼地示意赵西垣。
赵西垣忽然想到了梁宏远说的易子而食。也没过脑子,他直接又往前挤了一个身位,让女主人完全关不了门:“没人说您对孩子不好,婆……大姐,我们只是觉得这冰天雪地的你们把这些娃娃挂在外面不太好吧?”
让你想办法谁让你进一步激化矛盾了!“不是不是,我们……”
“你们不是说这些娃娃都是你们的孩子吗?”赵西垣打断时镜,声音高了些:“现在天气确实很差,老天没给村民留活路,但即便如此,孩子们也是鲜活的生命,不论您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赞同您把孩子挂在外面受冻。”
何韵和余霜都皱起了眉。
女主人没再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周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沙沙的雪声。
足足过了两分钟,她才转身回屋去了,门没关。
“……我靠吓死我了。”赵西垣尾音都是颤的,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冻出来的,差点原地两眼一闭。
“可以啊,有望哥的范儿。”何韵笑着打趣。
赵西垣啧了一声:“难道我不配单独成为一种范吗?”
“……”
“哎呀别开屏了。”时镜拉着余霜:“快进去,冷死了。”
余霜眉眼动了动。进屋后,时镜松了手,却又被追上来握住。
她惊奇地转头看向余霜,后者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
女主人正坐在堂屋缝衣服,拐被顺手竖在桌边。赵西垣翻了翻桌子上的筐:“您的针线活真精致,这么小的衣服都缝得这么好。”
“不过……”他拎起来一件半成品:“我不太懂做衣服,但目测这个尺寸对于您的这些娃娃……是不是有点大了呀。”
女主人顿了一下,刚要开口,赵西垣又说:“诶可别说是给你们缝的啊,这尺寸对你们来说太小了,也穿不上。”
“……”女主人瞪了他一眼,拒绝沟通。
何韵试探着开口:“我们看到照片了,三年前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小朋友。这三年饥荒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女主人缝不下去了,一针刺进了自己的食指。指头没有流血,针尖却弯了。
“请你们保持安静。”她沉着声:“不该问的不要问,我也不会说,我丈夫会在下午三点钟回来,你们最好在此之前离开,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孩子的事情。”
这是女主人说的最多的话了。
她把东西收回篮子里,拄着拐回房间。何韵看着她的动作,目光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