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枯林很大，如果季节正常的话，枝繁叶茂的树林应该会让阳光都透不进来。

但在极度的低温下，乔木是无法存活的，光秃秃的树枝让场地显得很空旷，矗立在其中的神殿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神殿外形古朴，主体由石头建造，黑漆漆的大门在风雪中十分显眼。大门开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冰雕，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透明的，仔细看还微微发着白光。

“好怪啊。”汤元总觉得哪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这是正常人体结构吗？”

梁宏远说：“脸太幼态了，像婴儿，但身体是成年人的身体。”

“对，就是这个感觉。”汤元说。

几人离的不近，冰雕又过于透明，程与青压根看不清楚。但他能听清神殿前那些人在说什么。

争论还没有结束，其中一方情绪很激动，另一方则远远站着，表情冷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领头的男人说：“要么你们进去，要么从现在开始你们自求多福。”

他对面的男生咬咬牙，气得脸都红了，愤愤地唾了一声：“自己过就自己过，看人下菜碟的狗杂碎。”

男人身后的人想上前，被他拦住了。他神态放松：“还有谁想自己走的，可以直接离开。”

“你们别那么轴啊，”另一个男生出来，有些急切：“不是让大家用命探路，会给大家发保命的东西，出事了也会第一时间救人的，这个副本这么大，你们又没有线索，都是第一次下正式副本，自己走基本就没活路了啊。”

有点耳熟。程与青眉梢一动，抬起眼睛，小声说：“江辉？”

闻言，望长淮看过去，果真是江辉。

江辉的话让那几个人有几分动容，几人哑口无言，直觉告诉他们自己被骗了。

程与青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诶，你们也在这儿啊。”江辉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表情有些局促。

被发现后，几人也不好一直站在那偷听，只好过去。梁宏远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江辉笑笑：“之前在别的副本碰到过。”

两拨人看起来还是没有谈拢，江辉跟着的那个男人只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江辉左右不是人，最后只能跟程与青他们说了声抱歉，催着其他人也离开。

“他们怎么走了？不是要进神庙吗？”汤元有些奇怪。

梁宏远嗤笑一声：“没走远。他想让那些新手替他探路，没想到找了几个不听话的新手，争执半天也没去成，现在我们几个刚好来了，探路的不就来了？”

“让别人探路？那死了怎么办？”

梁宏远声音冷漠：“死了就死了呗，死了是新手没经验胡摸乱碰，跟他有什么关系。”

汤元：“……”

“哦，不用这么看我，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梁宏远一笑：“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吧。”望长淮没说什么，率先迈步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巨大的冰雕散发着极重的寒气，还没进门程与青就感觉到了冷。

是衣服完全抵挡不住的冷，全部血液仿佛和骨头一起变成了冰镇的。

望长淮牵住他的手：“冷就离我近一点。”

程与青靠过去，果然感受到了一阵暖意，他惊奇地转头：“你不冷吗？”

“我是你男朋友，比你体温高是正常的。”望长淮勾起唇角，在他耳边义正辞严地说。

都是男的，不应该有很大的体温差异啊。程与青没太理解，又靠近望长淮几分，发现越往他怀里钻暖意越浓。

“……”程与青直接掀开他的军大衣，从里面的毛衣上撕掉一片暖宝宝：“体温高？”

望长淮一把拿过，卷了卷放在手心与程与青十指相扣。

程与青：“……”

“我说实话这渡村人审美肯定有点问题吧。”汤元看着那冰雕简直无力吐槽：“这么丑的东西到底哪里适合供起来？”

梁宏远认真地拍了照，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这个冰雕的脸明显跟那些木偶草人不一样，太精致了，像是照着一个具体的人雕的。”

思考片刻后，他继续道：“我还是觉得那些名字暗示了很多，‘渡婴宴’、‘渡婴口’，到底渡的是哪个婴？”

“你觉得它指的是具体的哪个婴儿？”望长淮反问。

梁宏远不置可否：“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指的是宽泛的婴儿概念，有可能是纪念夭折的或者那场饥荒下没活过来的婴儿；另一种就是指某个具体的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这婴儿是谁的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大？”程与青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