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灵溪担忧的望着越流衡,发现他一直温和笑着看她。
岑灵溪知道,越流衡是当她说胡话,他这样的人,必然会将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才走,才不会做出不辞而别这种事。
果不其然,越流衡对她道:“岑姑娘,今日辰时我先送你离开,此事我一人在此即可。”
岑灵溪:“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他们在霁月池动了手脚,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
她说的太着急,整个人颤抖着,越流衡安抚的拍了拍岑灵溪的背,语气坚决:“岑姑娘,你没有灵力,到时候现场混乱,我万一顾及不到,便是天大的危险。”
“你先走,我之前向过几位在江南一带的好友打过招呼,你去他们宗门当个外门弟子,受宗门庇佑,只要不出宗门管辖地带,尽可做你想做的事。”
越流衡拿出一个芥子袋推到岑灵溪面前,“这里是我给你准备的灵石法宝,你且收好。等此事结束,我就去看你。”
岑灵溪眼底通红一片,把那个芥子袋往回推,一字一句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有用,但他们布下的阵法,我一定可以帮上你。”
“还有,我从未问过你,越流衡,如果我真的去了那些宗门,你要怎么向你的师父和青云宗长老交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对你们青云宗,可是不容有失的存在。”
岑灵溪眨了眨发痛的眼睛,扬着头,“如果离开青云宗是以你受罚为代价,那我不要。我岑灵溪当不来过河拆桥的人,现在也不想当贪生怕死之徒。”
越流衡望着她久久未言,半晌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风愈发猛烈,像是下一秒就要将门窗撞破,将院子里的梧桐夜洒满各地。
—
顷刻,天光大亮。
岑灵溪想冲去东宫告知闻临言,被越流衡拦下:“太子未必不知二皇子不臣之心。你若现在去告诉他,反倒生了嫌隙。”
岑灵溪出门的脚步顿住,心生懊悔,决定跟着越流衡再去霁月池边踩点一番。
霁月池畔宫女如织,为盛宴做着最后的准备。两人走进湖边的凉风亭,倒是看见了闻临言和闻临诉。
看到来者,闻临言起身笑了一下道:“两位仙长自便。”
岑灵溪坐在一旁,有些惊讶于这位一见面就呛人的二皇子居然能够坐在这里,还没有带着谢遇折。
岑灵溪眨眼,真是活久见。
兄弟二人正在对弈。
闻临言执白,闻临诉执黑,局面针锋相对。
岑灵溪颇懂一点围棋,看到场上黑棋居多,进攻凶猛,在右上角一块稳稳占据上风。
白子右上角疲于防守,却在左下角一块稳扎稳打,隐隐上风。
闻临诉黑子落下,眉眼弯起道:“我记幼时下棋,总是下不过皇兄,如今也是赢了一局。”
白子夹在一双修长的指尖,闻临言面如冠玉,笑道:“倒也不一定。云璋还是不记得,孤同你说过多遍,不到最后一刻,莫下诳论。”
局面复杂繁乱,白棋转防守为进攻,放弃了被包围的右上角,转而将一枚白子落在左下角目外。这一手如同春雷乍起,原先还上风的黑子顿时陷入四面楚歌,顷刻间黑白两方局面颠了个倒。
闻临诉皱眉,俨然陷入了沉思。
闻临言:“看到了吗云璋。夫子从前总说,棋之一道,当断则断。”
闻临诉有些焦急,掉头将黑子落在了左下角一隅,却依然无济于补。
岑灵溪摇头,这是将自己彻底逼上了死路。
下一刻,闻临言乘胜追击,白子落下的那一刻,全盘胜负已定。
闻临言:“云璋总是易急,殊不知下棋最要平心静气。若不然,一步错,步步错。好在孤与你有时间,日久天长,多下几盘棋就好了。”
闻临诉扭头起身:“我学艺不精,下不赢皇兄也正常。先告辞了。”
天凉,闻临诉穿着一件红狐裘,在宫人的相伴下走远了。
闻临言一枚一枚的收起棋子,不知对谁说:“那件红狐裘,还是用孤十五岁那年猎到的狐狸做的。”
岑灵溪看向越流衡,深觉他今早拦下她的举动英明。
闻临言收好一盘棋,又对着越流衡道:“仙尊倒是仁义,竟愿意今夜宴会留下。”
也不怕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