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灵溪机敏地缩在竹后,从隐约的缝隙中极力观察着来者是谁。
好在她没有近视,看见两个人站在湖畔,施展着什么术法。
是闻临诉和谢遇折。
闻临诉表情纠结,迟迟下不了手:“我有些……”
谢遇折在一旁不耐烦:“现在后悔吗?二殿下觉得还来的及是吗?想想昨夜殿前,殿下可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闻临诉紧闭着眼,恨恨地嗤笑自己一声:“说的对,事到如今,做了尚且还有生路,不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闻临诉看向谢遇折,骂道:“要不是那越流衡搞的好事,今日也不会做的如此之绝。”
谢遇折:“不过几个辅助阵法,破了便破了。只是那聚灵珠的事,他确帮着闻临言嫁祸于你,属实该死。”
闻临诉双眼泛红:“父皇人老昏聩,脑子早就不中用了。我还以为这几年来的早晚服侍能让他稍稍清明一些,没想到闻临言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不管我怎么解释聚灵珠不是我放的,我这好父皇就知道向着他的大儿子。我呢?!我算什么!”
闻临诉看向谢遇折,像是要把委屈一股脑宣泄出:“过了今日宴会,废了我的旨意就会下来,”闻临诉咬牙切齿,呼吸深重,连脚步都趔趄了一下,“他闻临言还假模假样为我求情,说什么从轻发落,”闻临诉自嘲两声,声音越来越低,“从轻发落……远放封地……真好一个兄弟情深啊。亏我以为……以为他对我……”
闻临诉痛苦到几乎站不住,下一秒又换了副神情,带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看向谢遇折:“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开始吧。”
谢遇折笑了一声,“殿下自己一个人先。我看那片竹林旁好似有什么东西,先去看看。”
闻临诉没理他,自顾自开始了。
躲在竹后的岑灵溪双瞳瞪大,屏住了呼吸,想着怎么样才能快些跑走。
打算冲出去时,谢遇折如同鬼魅一样,闪现到了她面前。
“今夜月色这般好,岑姑娘可是来赏月的?”
谢遇折微微屈身轻笑看她,眼神柔和,束起的柔顺长发被风吹起,在这霁月池畔,真像世家公子求爱心上之人。
岑灵溪被吓得几乎不敢动弹,警惕地小步后退,一言不发。
谢遇折见她不语,张开手上的紫竹折扇,半遮面道:“好伤心啊岑姑娘,都见过这么多面了,居然还是这么防备我呢。”
谢遇折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配合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颇叫人生出几分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的疑问。
岑灵溪很无语。内心咆哮,大哥你们两个这么明显的反派在这里叫我别害怕,可信度几乎为零好不好。
她止不住颤抖,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落地。
岑灵溪悲催的想,她才刚发现自己的超能力,金手指,还没用过一次,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早知道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越流衡的。
好一阵的沉默,两个人维持着对峙的站位,谁也没说话。
谢遇折默默地看了她许久,见岑灵溪身形紧绷,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只是说道:“许久不见,岑姑娘倒是又瘦了不少。”
“好了好了,我不过看你在此特意打个招呼。天色这么晚,岑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
岑灵溪正准备大声呼喊求救,没想到无事发生,好像面前这人真是特意来打个招呼一般。
但不管怎么样,岑灵溪决定趁着这个人还没反悔之前,一溜烟的跑了。她得快点回去飞星殿,告诉越流衡这两个人干的事。
一个人默默干完所有活的闻临诉看见姗姗来迟的谢遇折,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遇见了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单方面叙了叙旧。”
闻临诉:“你在这皇宫竟有故友,也未听你提起过,倒是稀奇。多年不见,你这故人可有变化?”
谢遇折的神情透露出些怀念,而后低下头叹了口气:“没有,她和从前一样。变的是我。”
要是早点遇见她就好了,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谢遇折看了一眼闻临诉,难过的想,他和闻临诉,还真是一类人,一样的死到临头,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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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灵溪一路飞奔回了飞星殿,靠在门边啪啪拍门,大口喘着粗气。
越流衡开门时,岑灵溪几乎要瘫倒在他怀里,被人细心扶到桌边坐下。
越流衡看她满头大汗,脸色却是苍白的不正常,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跟前:“喝点水。”
岑灵溪连着喝了几杯水,望着浑然不觉的越流衡将事情的始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有些焦急:“今日晚上他们必然会对你动手,不得不防啊仙尊。”
越流衡给她续茶水,一饮而尽后岑灵溪又道:“不然今日天亮就回青云宗,留封信告知闻临言危险也算仁至义尽。更何况妖兽的源头已经找到了,也不算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