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流衡讶异片刻,旋即点头:“好。”
一般情况下,妖魔肆虐只有几种情况。一种是有人用了阵法或者符箓,吸引附近的妖魔前来觅食。另一种则是某个物件的封印被松动了,发出了令妖魔垂涎的气息。
越流衡怀疑两者皆有之。
越流衡:“昨夜我探了明月殿,屋内阵法重重,像是某个大阵的精密一角。我本以为妖魔会出现在此殿周围。但很奇怪,昨夜几只妖魔皆来自同一方向。”
岑灵溪:“所以仙尊现在是要先去找那个地方吗?”
越流衡:“嗯。”
岑灵溪一路跟在越流衡身后,直到在冷宫门前。
这应该算是整个皇宫最为偏远的地方。泛旧的墙漆被晒得褪色,破败的门匾上结满了蜘蛛网,连大门的铜环上都生了苔绿。
门口看守的两位侍卫看见腰牌后,恭敬地打开了大门,两人走了进去。
四周皆是断壁残垣,岑灵溪本以为这里面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会出现几个疯掉的妃子跑来跑去,然后一个清醒的妃子同她的宫女岁月静好。
但现实是,这里很寂静,毫无人烟。
她问道:“当今皇帝居然没有打入冷宫的妃子吗?”
越流衡:“皇帝每年三月选秀,宫妃多如瓦砖,只不过皇帝残暴,厌弃的妃子全部杀掉了。”
岑灵溪:“杀掉了?就不能放她们出宫吗?或者就住在皇宫深处不能吗?”
越流衡走在她前面,往气息最浓的地方找去。一瞬间,一只兔妖从岑灵溪后方跳了出来,打算在他们背后偷袭!
岑灵溪听见声音回头,尖锐的兔爪离她的脸不到一寸时,整个人被凌空抱起,远离了被一爪子挠开头的下场。
感受她整个人被紧紧抱在一个高大温热的怀里,岑灵溪一动不敢动,看着越流衡单手拿着归宁剑一剑捅进了兔妖的眼睛。
那兔妖吃痛,整只妖的动作幅度更大,跳起来就是长大嘴巴撕咬,下一瞬被砍掉了脑袋。
鲜血汩汩流出,整只妖瞬间掉落地面,消失在了空中。
岑灵溪第一视角感受了一下杀妖的过程,仍是心惊担颤。越流衡把她放到地面时,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又栽在了他的怀里。
好半晌,岑灵溪才挣扎着从越流衡怀里站起来,连连道谢:“幸好有你仙尊,差一点我就成为爪下亡魂了。”
越流衡看着她站稳,将人拉往自己身侧:“跟紧我。”
继续走着,越流衡又道:“皇帝喜新厌旧,本来被忘记忽视的宫妃随意打发在几个宫殿里,挤在一起,直到有人被告发私通,皇帝一怒之下杀了快百人。自此以后,入宫不得宠爱的妃子都被寻个由头随意杀了。”
岑灵溪想到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头,顿时心生几分厌恶。唾弃道:“这皇帝多年来了这么多妃子,到头来居然只有两个儿子,还真是罕见。”
越流衡没回话,两个人走了许久,在一堵残墙下停了下来。墙下是一口废弃已久的井。
岑灵溪吞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口井道:“就是这里有东西吗?”
越流衡:“可能还不止。”
井口幽深,越流衡靠近时,又是一只狼妖窜了出来!
接着那堵墙外继续传来狼的声音,一头,两头,一整个狼群将他们围了起来,整个冷宫霎时间尘土飞扬。
岑灵溪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越流衡抱在了怀里。
狼群有组织的进攻着,在几次群攻后突破无果,一时间停了下来。幽绿的眼睛虎视眈眈的望着两人,涎水直直流下,伺机发动着下一次攻击。
越流衡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剑光凛冽,招招见血,等剩下最后几只狼时,岑灵溪明显感觉到它们像是发狂了一般。
归宁剑刺进一只大狼,右侧一只较为瘦弱的狼躲在短墙后,见准时机往越流衡的手臂狠狠撕咬了上去。
“小心!”
岑灵溪全力用腿踹向那只狼,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时间让狼牙关松懈了些。同时归宁剑一剑结束了它的生命。
所有狼倒在了地上。岑灵溪看向越流衡流血了的左臂,忍不住颤抖地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硬跟着来,你就不会受伤。都怪我……怪我太没用,拖了后腿……”
豆大的泪夺眶而出,不管不顾的愈发难以控制,像是借着这个由头宣泄着连日来的委屈苦楚。
岑灵溪一边哭,一边要撕下自己的衣袖来给越流衡包扎,被轻柔地拦下。
越流衡显然对于这种局面很是无措,毕竟他从小到大接触的女性少得可怜,又顾忌着社交分寸和距离感,想要拂去泪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岑灵溪面前一寸之遥。
越流衡:“岑姑娘,此伤并无大碍,是我不够小心,不碍你的事。我自幼秘境,这般伤势不过一两日就愈合了。”
你莫哭了。
岑灵溪整个人抽搐着,强行忍着泪看他,对上的是越流衡包容和善的眼神。
他不怪她,但这个眼神确实让她鼻头又酸了一酸。
岑灵溪:“谢谢你仙尊……谢谢你。”
她霎时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大师兄不善言辞,却还是能得到整个青云宗的赞美与崇拜。
古书谓君子之风,不外乎如是也。
原地修整了一会,两个人起身接着找东西。越流衡往这口井里扔了一些石子,却发现没有任何回音传回来。
越流衡将一个法宝递给岑灵溪,又套了个结界道:“我下去一趟,岑姑娘你这上面别动。”
岑灵溪:“好。只是一定小心,万一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跑去摇人。”
越流衡温和一笑,只身下了这口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井。
左等右等,岑灵溪双手托腮,看着悬日渐渐西移,昏暖的余阳洒在这一片寂寞无人的地方,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
岑灵溪担心出了什么事,隔三差五就要往那边看一看,却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她心里焦急的很,却只能顾忌着越流衡的话,踱步原地等待。
百无聊赖之际,一个人影往她这边靠近。
是二皇子身边的那位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