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临言嘱咐护卫:“把这里安顿一下,将那些受伤的百姓送去救治。”而后看向不知何时坐回岑灵溪身侧的越流衡赞道:“仙尊不愧是青云宗首席,此番幸得仙尊出面,不然又是一场狼藉。”说着又叹道:“近来的妖魔属实越来越多了,变得愈发难以对付。还盼仙尊能早日找到源头,以还百姓安宁,也能一解父皇心忧。”
岑灵溪本也想夸一夸越流衡,但看向他时,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踟蹰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幽深的眼,像是未翻涌的深渊。
岑灵溪急忙慌乱的避开,小声说了句“多谢仙尊。”
越流衡没说什么,只是从芥子袋中拿出那瓶未递出去的安神丹重新给她:“还是收下吧。”
—
一番无伤大雅的折腾,几人到了大内。
宫闱重地不得纵马乘轿,闻临言带着他们甫一下轿,大内总管就捏着尖细的嗓音上前迎道:“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皇上可是等着呢,从早上头疼的要紧,生怕出了什么事。”
他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又看向岑灵溪和越流衡,动作夸张道:“想必这两位就是仙长吧,不愧是修仙之人,气度非凡啊,还请快随咋家来,陛下一直在等二位呢。”
灵力不如凡人的岑灵溪:……
微笑是我的礼貌。
大内总管领着三人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快到皇帝办公室时,遇见了另一伙人。
闻临言眉头紧蹙,难得神色不虞,对着来者假意寒暄:“二弟倒是勤快,风雨无阻来给父皇请安。孤依稀记得,从二皇子府赶过来可不近。”
岑灵溪和越流衡在走廊拐角处,看不到站在另外一群人最前面的二皇子,不过能将他身旁的人大致模样看的一清二楚。
大周尚紫,二皇子身旁那人绛紫衣裳,袖口绣了祥云莲花图案,精致却不张扬。整个人仪态端方,像是哪家世家公子,芝兰玉树。
又走进了些,看到脸时,岑灵溪小小的失望了一下。那是一张再过平平无奇的脸,不注意下一秒就要淹没在人群里,也是惊人的达到了过目就忘的好成就。
岑灵溪看他,远远的隔着盆栽的名贵花卉,以及转角处栽种的紫竹,忽然对上了片刻视线。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岑灵溪看到时,恍神了片刻,像是遥远的似曾相识。
还没等二皇子开口,他身旁那位接话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近来头疼难耐,二殿下日日诵经祈福,早晚请安,盼着陛下早日好转。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小事怎好打扰,二殿下便做主讨了陛下的恩典,特许住在宫内,也好相伴陛下左右,尽一尽儿女本分。”
闻临言听到此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道:“孤近来忙于政务,不知道二弟倒是推了内务,常伴父皇身侧。”
二皇子上前一步,浅笑应答:“我不及皇兄勤勉,好在还能讨一讨父皇欢心。”说着,他咳嗽了几声,一旁的下人赶忙为他披上狐裘,显得病恹恹的。
岑灵溪这才看清了这位二皇子真容,一点也不像个武将,也不像个文臣。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冒着病气的一个人,偏偏面若好女,清瘦的一阵风就要倒下。
大内总管是个人精,见形势不对赶忙上前,弯着腰对两边笑道:“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这是兄弟默契,都想着赶快见到陛下呢,不妨两位殿下跟着咋家一块同行,陛下见了必定高兴。”
岑灵溪对这位二皇子好奇的很,默默跟在大队伍后面,左边是越流衡,右边是那位同行紫衣。
岑灵溪觉得这皇宫充满了古怪,好在有越流衡这个超强战力,默默往他那一侧靠近了点时,右边的紫衣谋士像是随意搭话道:“我观姑娘面善,可否询问名讳?”
一双好眼睛搭配着普普通通的声线,以及普普通通的外貌,不由得让岑灵溪很怀疑这是这个人的易容。
只是名字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岑灵溪刚要回答时,越流衡抓着她的左臂,将两人换了个位置。
越流衡身形高大,一时间岑灵溪左侧是红墙黛瓦,右侧只看得见他。
还没回答,越流衡先替她说了:“她叫岑欢。”
那紫衣谋士显然是不信,嘴角微扬,客气道:“岑姑娘,幸会。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这话说的叫人摸不着头脑,神色却是认真,还带着几分复杂。
岑灵溪:“我也很高兴。”
那紫衣谋士突然笑的很开心,走在落满雨的青石板上,莫名几分风流。
这笑声却引得闻临言很不高兴,还以为是对他的挑衅,吓得大内总管又是好一番调和气氛。
雨依旧落得淅淅沥沥,一行人各有各的心思,走到了皇帝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