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夫家实在声名显赫,连这般家族也不得不屈从联姻;要么就是……唐知芝缓缓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让她浑身一僵。
她终于明白,开头时那种无端涌上的恶心感是从何而来,这认知让她脊背发凉。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气息冰凉。
仿佛有人悄无声息地凑近,对着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唐知芝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脖颈处泛起一片战栗。
那是一个娇媚动人的女声,音色如隔着层层纱幔传来,带着缥缈的空灵,又浸透着浓浓的不甘与无奈,一字一字,幽幽钻进心底:
“姐姐,你这又是,
何必呢……”
于泽在心中默默倒数,将红色结晶狠狠掷向梳妆台。
“轰——!”
一声巨响在封闭的卧室内炸开,气浪夹杂着木屑扑面而来。于泽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烟尘散去,他定睛一看,梳妆台被炸得一片狼藉,那把精致的盒子已经被炸飞,而在那堆碎片中,一把金色的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成了!”于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顾不得满身的灰尘,抓起钥匙插进脚镣。
“咔哒。”
束缚解除。
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因长时间蜷缩而酸痛的脚腕,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踏在心头。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爆炸声!快去看看新娘子!”
于泽脸色一变,顾不得脚上的不适,迅速闪身冲向房门背后,背脊紧贴冰冷的门板。下一秒,大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鱼贯冲入,视线在屋内急切扫视。
利用他们进门的瞬间盲区,于泽身形如泥鳅般一缩,竟从几人之间的缝隙滑过,找到了突破口。
“喂,站住!”一名保安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于泽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赤着脚就冲出人群,冰凉的地板刺激着脚底,却让他跑得更快。不知是不是经历过太多次类似场面,于泽居然对自己的反追踪技术有了点微妙的成就感——他左拐右绕,借助走廊的立柱和摆设遮挡,将追兵的呼喊声渐渐甩在身后。
头顶鲜红的倒计时还剩下个位数的时候,于泽终于凭借自己潜入宅邸时残存的记忆,拐进一条侧廊,甩开了身后的人群。
他在迷宫似的院子里狂奔,心脏狂跳,喘着粗气,直到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没有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
头顶上的倒计时应声而止,一片寂静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