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得挺快。”电话那头传来乔越的声音。

“我刚好在看手机。”

“工作这么闲，有看手机的时间不如多想想培训会的事。”

“我就是要找你问培训会的事才看手机的。”关莞解释道。

“哦，这样啊。看来我应该，再等等。”

“再等等”三个字，乔越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好像很讨厌我？”关莞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乔越的话句句带刺，她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听得出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你几点下班？”乔越绕过了关莞的问题。

“六点。”

“晚上六点，我在法院门口等你。”

乔越这是在约她？关莞一头雾水。

“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你刚才说要找我聊培训会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电话里说吧。”关莞觉得乔越可能不太了解他们的工作方式。

法院有规定，不允许他们在法院以外的地方，和律师或者当事人单独见面。即使乔越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工作上的事见面说会比较清楚。鉴于咱俩都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牵扯，倒不如见面聊，把该说的一次性说清楚，谈明白，省得之后再联系，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觉得呢？”

乔越严谨的逻辑和毫无人情味的强硬态度，根本容不得关莞反驳。

“那就按你说的吧，我们见面聊。”关莞只能应下。硬着头皮上吧，该来的总要面对，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晚上见。”乔越挂断电话。

“你晚上不用……”关莞本想说不用来接她，话说一半，没等她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关莞一声叹息，趴在桌上，下巴抵在桌子上，两条胳膊伸得直直的，手里举着手机，盯着手机上乔越的名字发呆。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茜姐开完庭，一进门看见关莞保持着怪异的姿势盯着手机屏幕，出于好奇，她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啊。”关莞慌忙扣下手机。

“啥呀，还不让人看。”关莞的强烈反应，搞得她更好奇了。

“没什么没什么。”

“不会是什么小视频吧？”茜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什么呢。”关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赶忙推开她，“你开庭这么辛苦，快点坐下休息休息。”把茜姐送到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才放心。

一整个下午，关莞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洗手间，就在她第四次起身的时候，茜姐实在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嗯……是有点。”关莞被问的心里发虚。

她哪里是吃坏肚子，只不过是去照镜子罢了，一会儿检查检查发型，一会儿整理一下衣服，总觉得哪里不够好。

关莞对晚上的见面很在意，想要尽可能地在乔越面前展现出更好的一面。越这样想，越是没了信心。

这么多年没见，乔越倒是变得更成熟了，他那天站在台上的样子一直出现在关莞的脑子里，搞得她心神不宁。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女生追求他吧，一想到这个关莞心里一阵失落。

再看看镜子里没有什么变化的自己，素面朝天，像上学时一样，也难怪总被人误解成是还在上学的学生。

在体制内工作基本没人化妆，穿着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导致关莞现在还没有熟练掌握这项技能。优秀比不上人家，漂亮得也不够突出，不免得失落感又多了一层。

快要临近下班时间，关莞全然无心手头上的工作，想着一会儿怎么和乔越说培训会的事，和领导汇报工作都没见她这么紧张过。

她一个劲儿提醒自己，就是工作而已，放轻松，平常心对待。

还没等她捋清楚，下班时间也到了。刚过六点，关莞就拎着包往外走，这是她下班最积极的一次。

法院门口，乔越已经在等着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关莞怕他等了太久。

“刚到。”

那就好那就好，关莞心里默默地想。

“我们去哪？”

“国贸。”

“国贸？那不是你上班的地方吗？”

“嗯。”

“其实你不用过来接我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关莞说得没错，他完全可以在国贸等她过来，但乔越仍然选择亲自来接她，也许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再被她放鸽子。

“上车吧。”乔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己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乔越一句话都没说，关莞也安安静静地坐着，两个人很默契地选择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