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懂了，这小兔崽子让他菜就多练。

一年到头三百来天，只有今天能被称之为鬼节，小祖宗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虽说几乎已经把自己给修的脱胎换骨了，可内里实打实的还是个鬼，他的修为在这一天其实是能得到一个相当大的提升的，这才注意到了有些原本被忽视了的细枝末节。

“从瓮口村连滚带爬的逃出来以后，我本以为我剩下那两魂是被彻底碾碎了，”司千尘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可是仔细查了才发现，不是的，是有人在用我的那一半魂魄去修他自己的仙。”

秦岳听懂司千尘的言外之意了：“我虽说没读过几天书，还被师父封了五感，以至于连他具体的样貌都记不清了，但是有一件事我能确定，他是个男的。”

可小祖宗在被苏澈养起来之后就已经告诉他们了，把他霍霍到如今这个七零八落份上的是个女人。

小祖宗翻了个大白眼，随后当着秦岳的面给自己换了一身带着领结的马甲小西服，只可惜秦岳这人全无审美，对正太这个物种的存在也毫无兴趣，于是直接锐评道：“好丑，变回去。”

“……”在展示完外貌是可以变的之后司千尘简直力竭了，他算是发现了，他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鬼修这一门修的是三魂七魄，越是纯粹，就越是离那浩渺的大道更进一步，寿数自然也更上一层楼，但活人不同，他们的寿命上限是由自身脏器决定的，就算是修的再完善，脏器也根本负荷不了这种动辄上千年的劳动时长，等真到了大限将至的那天，内出血和器官衰竭都是轻的。”

“肉身成圣可不容易啊，”司千尘就这么逸散到了周围的空气里，秦岳所能感觉到的就只剩下了周身那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阴冷，“所以……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那个好师父到后来已经不敢再吃东西了吧？你就不好奇，他是靠着什么东西续命，才得以苟活了这么多年的吗？”

秦岳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地上，眉头拧的死紧，就像那正拼命念着心经试图入定以规避掉外面声色犬马的半吊子高僧。

一瓶水，毫无征兆的就直接泼到了秦岳的脸上，直接把男人给吓清醒了。

苏澈找到路了，还顺便给“昏昏沉沉”的秦师傅舀了一塑料瓶提神醒脑抗疲劳的利器，他回头看了一眼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司千尘，不理解小祖宗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会向秦岳孔雀开屏：“您老打扮成这样是干嘛呢？”

司千尘眼看着刚刚还在跟他唱反调的人直接变成了落汤鸡，心里甭提有多美了：“哦，我开心，庆祝一下。”

苏澈看着旁边那个正费劲从空瓶子里往外控水喝的男人，直接抬脚把瓶子踢出去了：“能走吗？”

这水是从那个长满了手的河里打上来的，就算是过了午夜后那些东西不见了，苏澈也不敢保证喝了没有问题。

秦岳看着那个被踢了老远的塑料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虚弱的摇了摇头。

能让苏澈扶着自己一起走的机会千载难逢，秦岳不可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哦，”苏澈见状面无表情，“走不了就爬，反正我们今天的脚程也不快。”

秦岳没想到苏澈真的会这么绝情。

最后当然还是走回去的，那把唐刀还是相当有用的，不仅能当登山杖，必要的时候凑凑合合也能当个拐棍用。

但就算是回了青城，俩人间的关系也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具体表现为，秦岳负责热，苏澈负责冷，以至于就连神经大条的林笙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银行那边的手续走差不多了，林老板终于能抽出身来喘口气了，虽说还称不上富裕，但起码不至于掀不开锅了，为了表达对于秦岳这个救命恩人的感谢，他买了好大一个果篮来探病——没办法，秦岳入戏太深，最近都非常痴迷于装病号，在司千尘的“枕边风”下苏澈肯定是没信多少，但林老板这个外行当真了。

不仅如此，林笙为了没话找话，一直都在跟秦岳大肆渲染他不在的时候苏老师有多担心，别说秦岳了，就连苏澈听着这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举动，他都有点感动了。

可能是因为这点虚无缥缈的担心给了秦岳底气，这厮居然真等了个深更半夜的时候，带着自己的铺盖卷，拿备用钥匙打开了苏澈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