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泡泡照常练门。十八只水母在它身后排成三层同心圆。圆中央的空气微微发颤，那道缝细得像一根线。

蓝泡泡的触须抬起来，往前伸，碰到障壁。这一次，它没有推。触须是松的，等了一下。缝被推开，淡金色的光透出来，比以往都亮。然后缝没有合上。

它稳住了。

辰昏蹲在石头上，尾巴僵住。它站起来，往峡谷边上走了两步。咕叽在旁边愣了两息，然后转身就跑。

书房里，林若雨和萧凝冰刚回到书房，正在说洛芜菁那个系统的事。咕叽跑进来，喘着气：“妈妈！蓝泡泡把天空划了个口子！”

林若雨站起来。萧凝冰放下手里的记录。两人往外走。到峡谷的时候，另一对林萧已经在那边了。林霜华站在最前面，萧融霜站在她旁边。四个人站在峡谷边上，看着那道缝。

缝里透出的光比以往都亮。模糊的、淡金色的光，能看见一点对面的轮廓，但看不清是什么。

“原来那边现在是这样的。”林霜华说。

萧融霜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门开着，不代表现在就走。”

林霜华没有接话。她看着那道缝，看了很久。

就在这时，一团光团从峡谷上方慢慢飘下来，停在蓝泡泡上方。

“蓝泡泡。”声音从光里传出来，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门开了，你得学会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一直开着，两个时空的规则会互相渗。渗久了，规则会乱。”元老说，“你得学会在需要的时候关上，需要的时候再打开。你是守门的。”

蓝泡泡的触须轻轻抬起来，光晕闪了闪。

元老伸出一缕光，在蓝泡泡的触须尖端碰了一下。很轻。蓝泡泡顿住了。

“试试。”元老说。

蓝泡泡把触须伸向那道缝。第一次，它关得太快，缝猛地合上，光灭了。它退回来，光晕暗了一瞬。第二次，它关得太慢，缝缩了一半，又弹开了。它停在那儿，触须轻轻抖着。

第三次，它没有急着动。它等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触须收拢。缝跟着它的节奏，一点一点收，最后合上，只剩一条细线。

“记住这个节奏。”元老说。

蓝泡泡的光晕亮了一下。

光团开始变淡。临走前，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门还会开。下次开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关了。”

光散开，融进暮色里。

门关上了。峡谷里安静下来。水母群缓缓散开，队形乱了，但一只都没有走远，都飘在蓝泡泡附近。

回程的路上，林霜华和萧融霜走在最后面。两个人没怎么说话。走到客房门口时，林霜华忽然停下来。

“我想再留几天。”

“好。”萧融霜看着她，没有追问。

夜深了。书房里，林若雨和萧凝冰坐在沙发边。咕叽已经睡了，趴在床上，册子摊在旁边。辰昏和蓝泡泡挤在窗台上，蓝泡泡的光晕暗着，蜷在辰昏翅膀下面。

“她们会走吗？”林若雨问。

“会吧。”萧凝冰说，“毕竟这里没有她们熟悉的人和事。”

林若雨没再问。她往萧凝冰那边靠了靠。

窗外，峡谷方向。那道缝安安静静地合着。等下一次。

【章末小剧场·林霜华的日记】

今天门开了。

早上我问她，如果门开了走不走。她说“门开了再说”。我没追问。我知道她也没想好。

傍晚的时候，门真的开了。缝比以往都宽，光透出来，能看见对面一点模糊的轮廓。我站在峡谷边上，看着那道光，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那边是我来的地方，有我的魔王城，有追着我砍了三百年的她。但这边有听风，有学堂，有巷子后面蹲着看人谈恋爱的绯夜，有一起泡温泉的下午。

元老说蓝泡泡得学会关门。我看着那只水母一点一点把缝收拢。

回程的路上，我跟她说，我想再留几天。她说好。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留几天。就这一个字。

我忽然觉得，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不知道还能留几天。但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想先看看窗外。看看那道缝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