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没有仓促定刑,召集分管部族各项事务的一众小首领与年长长老齐聚议事,众人围坐石堆旁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率先提议,驳触犯世代祖训,应当当众处决,杀鸡儆猴稳固族规;一名见识开阔的年轻分管首领却另辟思路,提出先祖古训只写明四足走兽的四肢皮毛需要入土供奉接引魂灵,并未要求整张兽皮尽数掩埋,不妨割下兽皮腿脚依规埋土,剩余皮料留存下来用作躯体遮蔽。
这番说辞让晓心生迟疑,顾虑全中地部落同守一套古训,自家率先取用兽皮,势必引来各部联手围攻。年轻首领继续献策,可派遣使者遍历周边所有部落,讲明部族依规只埋兽腿、不曾背弃兽魂重生的信仰,有理有据劝说各部接纳新规;兽皮厚实坚韧,围在身上既能隔绝毒虫,战时还能抵挡敌方尖木棍穿刺,减少作战死伤,族人也不必再闯入邻族林地抢采草木,终结常年流血争斗。
晓细细思索一番,望着身缠兽皮的驳缓缓发笑,默许众人提议。旁人连忙催促惊魂未定的驳起身原地转圈,展示兽皮围身的模样。驳小心翼翼起身,慢慢原地旋身,随着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身上兽皮顺着旷野微风轻轻飘荡,在场所有人开怀大笑,首领晓亦面露喜色。长老当即颁下安排,往后由驳全权统筹每日猎物皮毛的收集与裁割,所有兽皮切下四肢部位入土供奉,余下皮料统一裁制,做成全族之人的周身遮蔽之物,既恪守先祖安魂古礼,又化解部族缺料的生存难题。
自此之后,兽皮围身的新规彻底改变部落命运,皮料隔绝严寒与兵刃,寒冬降生的婴孩裹着柔软兽皮,夭折率大幅下降,别的部落新生孩童仍用不耐寒的草木缠体,二十名婴孩难活其一,晓的部族同等数量婴孩可存活四五人。短短数年,部族依仗兽皮带来的战力优势,一路征战夺下大片肥沃山林,舍弃贫瘠沙丘故土,无数败亡零散小部族接连归附。短短数十年,原本濒临消亡的弱小部落从数十人扩充至近三百人,实力位列中地九十一部落第二名,再也无人敢随意进犯,而驳一次情急之下的无心创举,就此改写整个部族的命运。
中地实力榜首是首领平执掌的部落,历经成千上万年缓慢繁衍,人口方才堪堪不足五百,往昔诸多老牌强部受战乱、疫病、极低婴孩存活率拖累,百婴难存其三,强盛部族逐步衰败灭族,由此可见,首领的决断眼界直接决定部落兴亡。更远古之时先民独自漂泊求生,群居出现后方才改善生存,上古世人言辞简略,底层之人大多无名,男子唯有征战活着归来,方能在部族大典由首领赐下单字之名,赐名之日,勇士胸口以黑石刻画古紫花纹,此花可医治各类伤病,是全地部落竞相争抢的奇珍,胸口刻纹便是战士独有的荣耀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