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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沙丘穷邦逢绝境,兽皮裹身开创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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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草木缠裹躯体的风尚风靡中地九十一个部落,无论老少,男女皆以精工编织的藤草围身之时,整片中地之中,身处荒漠沙丘地带的晓所统辖的小部族,日子过得举步维艰。这支部落共计四五十余名族人,所掌控的领地远离连绵山林,周遭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黄色沙丘,零星散布几丛耐旱矮灌木,参天林木稀缺,地表土层干裂,大风过境黄沙漫天,偶有零星浅滩水洼,还会在烈日炙烤下快速干涸。整片领地之内可以用来编织围身之物的草木资源寥寥无几,而中地各处优质草木、树皮产地早已被周边强势部落尽数划分管控,划作自家专属资源地界。

资源匮乏带来最直观的苦难,便是部落之中大半底层族人终其一生,都凑不齐一套能够完整遮蔽全身、阻隔毒虫蛇蚁啃咬的草木缠料,白日外出觅食,大半躯体裸露在蛮荒旷野,常年饱受毒虫叮咬之苦。为了争抢少量可用的植被原料,首领晓别无选择,只能一次次集结青壮族人,远赴邻近部落管控的林边地界,冒险采摘树皮野草,每一次跨界索取资源,都会和守地的邻族爆发惨烈冲突,厮杀结束之后,己方部族或多或少都会折损数名青壮。

那个蛮荒年代,部落与部落之间素来以邻为壑,地界纠纷、资源争夺没有调停协商的余地,一言不合便挥石持棍开战,荒原河谷时常化作血染之地,落败者尸首遗弃荒郊,任由鸟兽啃食,血流成河是这片土地上再寻常不过的景象。日复一日的冲突不断消耗部族人口,本就弱小的部族在贫瘠沙丘之中日渐萎靡,生存压力步步紧逼,就在全族困窘濒临绝境之际,部落一名地位低微的普通族人驳,一次情急之下的无意举动,悄然掀开整个人类围身方式的全新变革。

远古先民世代固守一条源自先祖的古老信仰:狩猎所得的野兽躯体,吃肉之后,必须将余下兽皮完整埋入土中,深埋在树根之下或是沙丘泥土之内,唯有入土安藏,死去野兽的魂魄方能轮回重生,来年荒野之中便会再次孕育同类生灵,保障部落猎物源源不绝,族人永远不愁肉食短缺。受这条根深蒂固的信仰束缚,中地所有部落无一例外,无人敢擅自取用深埋的兽皮,所有猎物皮毛一律依规入土封存。

驳常年缺少草木缠裹躯体,周身大多裸露在外,一日饱食猎物过后,他惦记着此前和同部落少年祝结下的矛盾,二人因一块在河边寻获的黄白色上等碎骨石生出嫌隙,早先约定好在僻静无人的河滩独自决斗,决斗胜者便能独占整块石料。当日驳外出邀约同伴,想要合力开凿拆分大块骨石,折返河滩之时,却发现祝早已联合旁人私自取走石料。碍于首领晓定下族内禁止私斗的规矩,二人不能在部落聚居岩洞前动手,便约好傍晚河滩单挑。驳心知祝善于抓捕毒虫藏于身侧,打斗之时常会放出毒虫偷袭伤人,自己周身无草木护体,一旦被毒虫近身便是重伤之祸,慌乱间,他顺手拿起方才吃食遗留的小块兽皮,一圈圈缠绕在躯体之上,用以防备毒虫撕咬,就此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打破古俗、以兽皮围身之人。

奇特的兽皮装束在清一色草木缠身的族人之中格外突兀,旁人见了大惊失色,连忙飞奔前往岩洞高台禀报首领晓,转瞬之间,驳被全族男女围在岩洞空地,所有人像观看罕见异兽一般上下打量他。驳被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看得心慌,转身便想要钻进旁边沙沟逃走,却被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壮快步上前伸手拦牢,无处脱身。

晓迈下石砌高台,走到驳身前沉声问话,盘问他平日缠身所用的草木去往何处。驳双腿止不住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回话,自打降生在这片沙丘部落,他一辈子仅有两次有幸得到完整草木缠料。晓又追问他明知兽皮需入土安魂,却胆敢违逆祖制拿皮围身的缘由,驳将赌石决斗、惧怕毒虫偷袭的原委一五一十道出,不停磕头叩首苦苦求饶。若是换作上一任性情残暴的前任首领,仅凭违逆祖规一事,驳当即就要被锋利碎石劈击头颅殒命,往昔曾有族人私藏首领的野果,便被暴君用石块拦腰劈断,当场惨死。好在晓生得身形魁梧、勇武善战,心性却宽厚仁和,不喜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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