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笙一记得两个人是都喝了酒没错，但是他自己没醉啊。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牵一发动全身，以屁股为中心向四周散开酸痛，卜卫邬昨晚喝了假酒一般，疯得厉害，追着他不松手。

最过分的时候将人抵在洗手台上，诱哄着孔笙一抬头看镜子里一塌糊涂的模样，等他被欲望逼得崩溃大哭时，卜卫邬假惺惺地以救世主的名义帮他释放，简直混蛋。

而且不是说男人喝酒了不容易起来吗，卜卫邬本末倒置，起来容易下去难，到后边两个人都累睡着了，凌晨孔笙一被黏糊糊的热醒，发现还在里面，气得手脚发软地把人捶醒，卜卫邬才依依不舍地抱着他去清洗。

幸好没课，孔笙一勉强爬起来吃了午饭，饭后卜卫邬给他来了电话，有份文件忘在家了，偏偏他那边忙得走不开，让孔笙一帮他找出来，一会儿助理过来取。

“下午我让人上门送海鲜，晚上给你做海鲜煲怎么样？”

“去死。”孔笙一在视频这头面无表情比中指。

“今天和安氏开会确定最终方案，后面应该没那么忙，要不要出去玩？”

卜卫邬兴致勃勃，孔笙一趴在枕头上，听他列了国内外好多温暖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突然脑子一抽，问他:“要不要去游乐园？”

卜卫邬一下子卡壳，像被掐了脖的鸭，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满脸的错愕，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真的吗？”好一会儿，卜卫邬声音发闷，不敢与他对视。

孔笙一嘴角抽搐，看着卜卫邬这幅坐立难安的模样，竟然有一丝痛快，只是与自己的骨肉血相连，他的心跳得快，也涨得发疼。

痛吗，痛吧，一起痛吧。

尽管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可我就是要故意戳你心窝子，既然错过了，我要你比我当年更疼。

孔笙一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有劣根性的。

“谁不去谁孙子。”孔笙一两手捧住平板，白净的脸蛋逼近屏幕，“听到了？”

卜卫邬抿着嘴，对上孔笙一认真的神情，下颚线条绷紧又放松，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

“嗯，知道了。”

视频结束后，孔笙一走进书房，按卜卫邬说的在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有关的文件盒，抽出来后正准备重新上锁，余光中有什么“症状”的字眼划过，堪堪止住动作。

作为常年医院两头跑的老病患，孔笙一对类似的内容比较敏感，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外封有张医生的私人诊所的标志，应该是病历本。

他的病历本在卜卫邬这儿不稀奇，只是病例单内里露出的一角上，标注着清晰的“应激障碍”四个字。

孔笙一心里莫名一紧，大脑飞速运转，以为自己还有其他的毛病，卜卫邬一直瞒着没告诉他？

匆匆忙忙翻开整份病例，看到了病理诊断最下边的一行字: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马基雅维利式认知同时伴有隐蔽型自恋倾向——

卜卫邬。

……谁？

孔笙一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可确确实实的，诊断书上是卜卫邬的名字，时间是两年前。

嘶。

孔笙一捏着下巴，对前半部分的ptsd并不感到意外，卜卫邬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卜家上下一群变态，不憋出点病来的概率很小。

只是这后边一长串的不太懂，拿出手机查了查，给孔笙一看得一愣一愣的。

卜卫邬偶尔发癫，不过都是两人之间不能拿上来讲的事，大事上还是头脑清晰明事理的，盯着手机浏览器给的解释，结合张医生给出的诊断结论，好像和他认识的那个卜卫邬不太一样。

自私，欺骗，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