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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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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三楼,雅间里黑衣人手握腰间佩刀,靠墙站成一排。主位上,卢远依旧带着黑色纱笠,他双手交叠于腿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你找我有事?”

对面那人神色不变,张口就呛了回去:“没事能找你?”

“呵呵,”声音从胸腔中挤出,卢远似乎心情不错,并不在乎对方话里的刺,他怀念的自顾自道:“还没有人这么和我说过话呢,你是第一个。”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对面的人。

“不对,还真有一个。”卢远站起身,黑纱从身上滑落,还算宽敞的雅间,本就因为黑衣人而显得有些拥挤,此时更是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他在原地踱了几步,笑道,“是你的……姐姐。”

对面的人眉头一紧,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我与你谈事,你提她做什么?”

卢远如同没看见他的冷意,说道:“聊聊天而已,别紧张,我都很久没有和人这般聊天了,尤其是——你父亲贺大人走后……”

“够了!”贺锦元猛地一拍桌子。

下一瞬,黑衣人抬手抽刀,一把把利刃直指贺锦元。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了。卢远笑意涔涔,他抬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说道:“一个个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屋子就这么大,万一伤了贵客怎么办?去,叫小二上壶菊花茶,给你们,还有这位贵客都去去火气。”

候在门口的小二不等吩咐,得了话便腿脚麻利地跑远了。卢远轻轻招了招手,一把把利刃收回鞘内,黑衣人退出房间,并为两人关紧了房门。

卢远不怕黑衣人出去了,贺锦元会不会对他不利。毕竟,他可还有事要求他呢。

正如卢远所料,贺锦元紧了紧牙关,平复了气息说道:“你和父亲的交易是什么?”

“哦?你关心这个作甚,清闲日子过久了,也想给自己做点事干?”卢远阴阳怪气道。

“你别忘了,贺府现在是我当家,平洲城也是我在管,你如果还想把你在那里的产业全部毫发无损的撤出来。卢远,你最好和我说实话。”贺锦元道。

面纱下,卢远挑了挑眉,一点产业而已,扔了就扔了,如果放在平时他还真不当回事,可接下来的几个月,上面正是用钱的时候,他原本瞧不上的这点产业现在还真的成为拿捏他的一个把柄。

这个认知让卢远莫名地有些不快,他不舒服,他也不打算让别人舒服。

“你想问的是你爹和我的交易还是其他什么的呢?你爹应该告诉你两个哥哥的死因了,”卢远话虽含笑,却带着一股冷意,“那你爹告诉过你,你的两个哥哥具体怎么死的吗?你不会真以为他们是为了守城而死的吧……”

贺锦元瞳孔一震,大脑像是被敲了一下,一片空白。

人人传颂的史书是假的,难道哥哥送来的家书也是假的吗?

卢远踱步到他的身后,阴恻恻地说道:“他们是听了不该听的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在帐中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说着,卢远袖中的不知何时藏的一根筷子滑到掌心,趁着贺锦元失神,从背后猛地探出,横在他的脖颈上划了一下。

卢远不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力度不大,甚至连条印子都没留下,可贺锦元却觉得一股窒息感混着悲伤哽在喉咙,上下不得。

卢远手一松,筷子从贺锦元身上滚落,他说道:“不过你二哥倒是个年轻气盛的,分明气管都割断了,他还含着血说什么。可惜我没听清,不然就能告诉你了,可惜,可惜啊。”

话里句句是可惜,脸上却是扭曲的笑。

贺锦元身体不住地颤抖,行刑那日,贺弘文的头颅似乎又出现在眼前,在他的面前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他二哥的样子。干涸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在说话,可贺锦元却怎么也听不清,看不懂。

不等他凑过去,头颅便向他滚来,越来越近,面孔越来越清晰,贺锦元不敢去看二哥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嘴唇,正要听见时,一股股血液从二哥的嘴里涌出。血液盖住了唇瓣,将未完的话彻底掩埋在喉咙里。

卢远透过黑纱,瞥见贺锦元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还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拎起手下刚刚送来的茶壶,斟满一杯,推了过去:“来,尝尝这家的菊花茶,菊花是老板亲自种的,新鲜着呢,满京城独他家的最好。喝两口,消消火气。”

卢远的话唤回了贺锦元的神志,他的视线聚焦到面前小小的一只茶杯上。茶水还热着,热气上涌,带着花香盈满雅间,茶汤清澈,贺锦元透过茶杯的小小倒影,看见自己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抬手握住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贺锦元压下一杯水泼过去的冲动,说道:“一报还一报,你解气了?现在能说了吗?”

卢远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看了一通自己编排的好戏,他心情格外地舒畅。卢远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与你爹做交易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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