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度话说出口,气氛安静了下来,他一下一下的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好像呼吸之间,这一生就这样相视而过了。
万迎雪对他的心意早有些察觉,只是一直有事耽搁,来不及她深究。今天晚上倒是个好时间,或许可以把话说开。
她语气亦如往日温和,甚至不知是不是岑云度的错觉,竟觉得带了几分温柔:“你的喜欢很明显,我其实应该更早察觉到的。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呢,可以说说吗?”
“我……”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每一帧画面里的万迎雪都是不同的,时间如同溪流般将它们串起,最终定格在此时的万迎雪。喜欢起源于见面的第一眼,又在相处中一遍遍心动,一次次加深。
“……我喜欢你,每时每刻的你。”
我喜欢你同我说话,我喜欢你拉我的衣角,我喜欢你抓住我的手腕……
我喜欢……你。
岑云度放缓呼吸,试图压下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万迎雪了然的点点头:“喜欢确实是一件很难说得清的事。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下意识地关注他,会在乎他,会想他的想法是什么,那我觉得……我确实也喜欢你。”
心跳一瞬的停滞后,便是更加剧烈的跳动。岑云度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句“我也喜欢你”,至于不久前还在门口宽慰自己的那句“做朋友也不错”的话早已经不知道忘在何处了。他站在原地,伸出手想抱住她,却又不敢真的抱上去。
抱她会不会太失礼了?可是他们已经互诉了心意。
她既然喜欢自己,那他就更不能冒犯到她,他必须担得起她的这份喜欢!
……还是想抱一下。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吵来吵去,将抬未抬的手一动不动。
“手这么冰,吓到你了?”耳边声音响起,唤回了他的神志。万迎雪与他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她主动上前一步,握住岑云度有些僵硬的手,带着笑意说道。
温暖干爽的触感落在手上,感官无限放大。万迎雪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自己则轻轻抱住岑云度。熟悉的熏香钻入他的鼻腔,胸膛前声音有些沉闷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抱我来着,下次有话可以直接和我说,知道了吗?”
岑云度动了动,双臂收紧又怕弄疼了怀中的人,他的心依旧在剧烈跳动。“……好”岑云度应道。
万迎雪轻声一笑,退出岑云度的怀抱,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向游廊慢慢走去,她轻声问道:“现在能和我说说你的事了吗?”
“我……我想知道我母妃的死还与谁有关系。”岑云度压低声音说道。
“先皇立国后几十年不曾立储,不仅是他自己不愿退位,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几个儿子皆不宜成为储君,尤其是岑征。岑征虽有才学,却品德不行,心思太重,猜忌报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金銮殿宫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一夕之间,上百条人命。宫女,太监,甚至后妃,那天凡是在金銮殿的人都被岑征屠了个干净,只为了掩盖他逼宫弑父的事实。
“那时我正与太后玩闹,躲在供桌下不曾出声才没被岑征发现,否则我也难逃一死。”
“你认为当时岑征发现你了,然后迁怒你的母妃?”万迎雪问道。
岑云度摇了摇头:“如果他知道我在场,以他的性子那天肯定不会放了我。所以我猜当时除了太后与他和他的私兵,还有一个人也在场并且没有被他发现。”
“这个人知道我的存在,也许时隔半年才把我的事说出去,而那时岑征已经错过了除掉我的最佳时机,转而杀害我的母妃。”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稍稍软了下来,“之前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万迎雪摇了摇他的手:“所以你今天下午遇见什么事了?”
岑云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袖中的玉牌拿了出来,将岑予安的事讲予万迎雪后,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伴作岑予安与我一同进入寿山。只有见到太后,我才有可能知道那天还有谁在场,还有谁……会对母妃下毒手。”
“好。”万迎雪从他的手中接过玉牌系在腰间,答应的干脆利落,“既然你已经有了头绪,那我就陪你去。不过我还没见过她,伴作她还有点难度,你可以和我描述一下她,我找找感觉。”
院中的杏树叶子染了黄,秋风一吹便沙沙地摇晃,月光透过枝丫映在地面上,二人并排坐于游廊中间的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