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资料完整得不正常，不要急着沿它给出的思路往下走。

清迈能解释手术和失败样本，却解释不了钌基配位涂层。可以先查钌的供应与生产链：高纯钌化合物采购、配位反应设备，以及掌握相关技术的人。

如果这些线索与现有叙事相悖，先信客观证据——第一支他接住的试管。

落款只有极简的两个字母。

E.V.

池曜皱起眉，又把最后一句读了一遍。

封聿暝递给过他的试管不止一支。最初几次尸检的毒理留样、爆炸现场送检的组织，还有后来从稳定剂中分离出的残留物，都曾经过他的手。

可这些样本都有正常的移交记录，封聿暝没必要绕着弯提醒他。

池曜再次看向那句话，注意力落在“第一次”三个字上。

他随即想起陆小峰案。

单向玻璃后的解剖室里，封聿暝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那支极细的试管无声落进掌心，冰冷的管壁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封聿暝指的是那支试管？可那里面除了陆小峰身上的神经茧还有什么？

池曜合上文件夹，走出办公室，快步穿过内侧走廊，推开实验室的门。

低温自动样本柜嵌在实验室尽头的墙面里，一整排金属柜门映出顶灯的光。

这套系统用于保存已归档案件的微量组织、血液和材料残留副样。所有检材按案卷归入不同样本包，输入对应编号后，机械臂会将整只密封样本盒从低温库送到取样口。

池曜走过去，输入自己的高级权限。

屏幕亮起。

【请输入案卷号或样本包名称】

池曜的手停在键盘上。

陆小峰的遗体被领走前，封聿暝曾从他颅骨里取出损坏的神经茧残留物。那样本没有进入正式证物目录，也没有随其他检材移交。

当时是池曜亲手将它存进这里，设置临时编号，并把系统权限限制在两个人名下。除了他和封聿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只样本包存在。

池曜输入那串许久没有用过的编码。

【LXF-EX-01】

系统检索片刻，跳出唯一记录。

【陆小峰案临时留样包 / LXF-EX-01】

低温柜内部响起机械臂移动的声音。取样口随即打开，一只密封样本盒被送了出来。

外层标签还是他和封聿暝为陆小峰案设置的临时编号。池曜打开盒盖，里面除了原先那管异常残留物，还多出一支更短的冷冻管。

冷冻管上没有系统编号，透明封膜边缘只有一行极细的小字。

【Ruthenium-Complex Coating Sample】

【钌配合物涂层样本】

池曜先检查了冷冻管的密封状态。封膜完整，接口处没有二次开启留下的折痕。那行小字的最后一笔微微向右挑起，是封聿暝的笔迹。

池曜从旁边的耗材柜里取出一双手套戴上，才将冷冻管从盒中取出。

透明管壁内封着一小片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深灰色材料残片。池曜没有尝试打开，只将封膜上的名称与文件里的批注重新核对了一遍。

两行字已经足够说明封聿暝把它留在这里的原因。

池曜将冷冻管原样放回样本盒，扣紧密封盖。机械锁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样本盒送回取样口，确认柜门闭合，才在屏幕上按下归还。

机械臂将样本重新送入低温库。几秒后，记录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陆小峰案临时留样包 / LXF-EX-01】

【状态：封存】

池曜看着那行字，拿起封聿暝留下的文件夹，转身离开实验室。

走廊的感应灯在头顶依次亮起。

他拿出手机，给KL发了一条消息。

【查雾港近十年所有高纯钌化合物的进口记录。】

几秒后，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了出去。

【还有配位反应设备。每一台都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