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真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心跳动得极快,几乎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眼前则是裴慈突然兴奋的眸子,狂气从里面乍然崩泄开,像是突然发现一个特别有趣的猎物。
那人嘴角的笑也下意识收敛了一些,眼眸如同狩猎者死死地盯着沈礼真,眼眸里满是笑意和有些震惊的满足,让沈礼真觉得这更加大事不妙的是接下来这人的话语:
“原来藏起来了啊,你那真正的力量。”
什么力量!
那就是肾上腺素啊!
沈礼真全身绷紧,他想,他绝对不可能赢过裴慈。
必须要想办法,
但是还不能让反派怀疑,怎么办呢……
裴慈又挥出一拳,凛冽的风在瞬间炸开,沈礼真的心跳被瞬间提到极致,他又再次避开,可是那拳风甚至都撕破了他的半边脸,血顺着脸颊,再到下颌,滴落在地上,鲜艳夺目。
好可怕的力量。
这还只是风,
沈礼真半只手撑地,不敢想象要是真被打上一拳,估计肯定脑花都能被炸开。
极致的恐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沈礼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笑容更加灿烂,心底那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无与伦比的绝望感。
裴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快。
阵阵的风声在空气中爆裂开,几乎要透过空气炸开男人的耳道,那时不时攸地滞空的银灰色头发宛如一把银色的弯刀,带来那种让让人为之战栗的死亡的银芒。
一拳,
攸地,
又是一拳,
更快更恐怖,
沈礼真明显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他的伤一次比一次重,肺像是被灌进了钢筋水泥一样,刺痛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拼命但又无力地挣扎。
面对对面男人只躲避不进攻的方式,裴慈进攻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随后稍微歪了歪头,像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这次带了些浅浅的困惑,轻快道:
“为什么不还手呢?你怕了?还是看不起我呢?”
虽然这张脸是笑眯眯的,但是沈礼真能明显感觉到那带笑的语气下的不悦。
沈礼真始终采取了躲避不迎战的方式,当然,他已经躲了几次,体力就感觉已经濒临极限了,全身满是伤痕累累的刮伤,血滴不断渗下来,像是一朵濒临极限,即将被碾碎的玫瑰花。
他又躲开裴慈的一击,后退一步,直视裴慈,语速平稳但略快了一些:
“裴慈,杀了我容易,但杀完,你就只剩下无聊了。”
裴慈笑着,挥拳,对面的男人一躲,可惜没能完全躲过去,几乎是血是瞬时的迸溅开,但是这仅仅只是裴慈挥拳擦过沈礼真的脸,砸到墙壁。
无比坚硬的合金的墙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凹陷,
沈礼真的心脏像是被丢进了疯狂摇滚的洗衣机里,刹那间,呼吸都要被完全的榨干。
“嘀嗒!”
鲜血,鲜血,
直到红色的血花迸溅开,
沈礼真下意识摸了自己的侧脸一下,冰凉的空气掺杂着温热的血,好像应该是裂开了吗?好像是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
是脸皮被蹭掉了一块吗?
沈礼真想着这个残忍的可能。
对面的人却传来一句轻笑着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杀掉你的过程……不会很有趣呢?……说不定,超级有意思哦。”
那个人的银发落在肩上,手腕仍旧缠着那天他系上的绷带,还有胸膛,脖颈全是他亲生系上的白色绑带,只不过现在,带着那个绷带的人已经完全成了他的催命符。
沈礼真面无表情,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怯弱,不然裴慈只会觉得更加无聊,可能连玩弄般的战斗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他。
“啊,出血了,疼吗?”
少年的琥珀色的眸子弯成月牙,语气轻松,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全是战意般的兴奋和期待中的跃跃欲试。
沈礼真擦了擦脸上的血,大概是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反而思维会静止一瞬,他已经完全靠本能在行动了。
好在过了几秒,他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的。”
裴慈笑着,放下了举着的拳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仍然是轻快的笑意,歪了一下头:
“哦?不是打架的……那也太没劲了吧,不过,那你说说看,你是来干嘛的。”
沈礼真终于等到了一个空档,但是眼前这人前倾的姿态以及并没有完全后退的,仍处于战斗姿态的状态。
他强撑着自己有些发酸发涨的肌肉用尽力起,绷直身体,残余的心悸动感和苦涩的血腥味滚沸在他的舌尖。
沈礼真咳嗽了两声,微微别过脸,眼眸却正视着眼前这个人:
“这段时间我要出去几天。”
裴慈仍然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完成一道弧光,像是太阳沉入西山的最后一丝刺眼的光芒。
沈礼真的大脑疯狂旋转中,他要怎么控制一个战斗狂啊,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不,
不要想那些。
首先,书中明确写了战斗狂主角只对强者感兴趣,
要让主角乖乖待在这里,他承诺几天后会给他带一个强者回来。
可是,书中明确写了主角裴慈,就已经是战力天花板了。
怎么可能再带一个更强者回来,万一他许下承诺没做到或者空手归来,主角绝对会感到被欺骗所以一拳打死他。
不行,换一个,
至少是让主角感到有兴趣的东西,最像是一个游戏。
难道他要说他出去几天。
让裴慈猜他出去干什么。
等他回来,如果裴慈猜对了,他跟裴慈认认真真打一场。猜错了,裴慈答应他一个条件吗?
这怎么可能?
按照书中主角一副老子才是老大的性格,
裴慈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等他几天而是直接出拳并发自内心地觉得:“我现在就想知道,不说就打到你说。”
绝对是这样的。
而且他根本无法跟裴慈认认真真地打一场,跟裴慈打架,这无异于把自己送进绞馅机。
所以要说什么呢?
必须得让裴慈有一种即时满足的,持续的战斗反馈。
但是谁可能会能打得过裴慈呢?
所以,得让裴慈和他一起走,
因为裴慈绝对是拦不住的人。
沈礼真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进他的鼻腔和喉咙,带来一阵阵可怕的痉挛:
“我要出去几天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选择待在这里,或者跟我走,路上可能会遇到我想要找的人,说不定你可以打一场。”
对面的少年听到了他的话,眉眼闪过一丝的讶异,脸上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不过这次的笑容明显比之前笑得更加灿烂,琥珀色的眼眸望过去,语气满是更有趣的期待,他一副兴致盎然的主动的样子:
“哦?你是在邀请我一起散步吗?”
虽然话语是这么说,但是少年已经转身走向了门。
等等!
沈礼真脑中急转,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不是现在!
他张口喊住了裴慈:
“裴慈,等等!”
裴慈转过头来,眼睛歪得更深了,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一些:“等?”
沈礼真走到裴慈面前:
“现在先别出去,我处理完一件事,待会会来找你,那时候没人会拦着你。”
裴慈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快,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啊。”
他说了这个,停顿了半秒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点,歪头:
“不过——,如果你要是让我等太久或者不回来……”
少年的语气仍然很轻松,像是随口说的玩笑:
“我就把这里拆了哦,然后去找你,到时候应该就不是‘没人会拦’的问题了吧。”
沈礼真看着裴慈把跨出去的脚收回去,这个人转身回到了监禁室的一处角落,盘腿坐下,仍然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无聊地拨弄着什么,只是那双琥珀色含笑的眼眸一直盯着他。
就这么简单?
裴慈竟然真的听了他的话?
这个原书里最可怕的战斗狂。
眼前的这一个事实,
让沈礼真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随后,那种猝然而起的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也许只是碰巧戳到了主角某个感兴趣的点,
不要多想。
沈礼真这样警告他自己。
他的心脏此时从那种极速的几乎要震出胸膛的感觉慢慢地变成了一种逐渐的闷痛,眼前的那双琥珀色的视线仿佛是囚禁在他身体上的无形的牢笼,沈礼真想,他得想办法,在裴慈自己走之前,把他自己摘出去。
所以他需要提前跟左瑾年汇报:
这个监禁室,已经困不住裴慈了。
这样不仅可以消除左瑾年的疑心,还能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的安全。
脸部的刺痛愈发的分明,血滴顺着脸滑落在地,或许流了很多血吧。
真的很疼。
尤其是在监禁室这种有些冰冷的环境下。
正好这个,可以作为证据,
左瑾年应该就不会太过于怀疑他了。
沈礼真刚停顿了几秒,
就听见对面那个人传来了一句话,是非常轻,非常慢的语气传来的,似乎是在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停顿住了:
“嗯?怎么了?”
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毫无疑问的,沈礼真的心脏又开始飞速乱撞,像是蓦然一头沉浸去了冰河之中,刺骨但是又叫他浑身兴奋到战栗。
又是进入了战前的准备。
冷静下来。
放松。
沈礼真告诫自己,努力让身体不那么紧绷,毕竟,主角最讨厌弱者了。
他必须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害怕裴慈。
他强行支撑着自己,看向裴慈。
对面那个少年仍然保持着一只手撑着脸颊,肘部支在膝盖上,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那个人看他看了过来,眸子里的光似乎变得大了一些,笑容也更深了一些,只是那种表情,看起来仍然像少年天真无邪的目光。
真是可怕。
这种伪装。
沈礼真努力平复着还没有恢复的喘息,声音掺杂着一些嘶哑:“没什么。”
裴慈没有立刻回应,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视线从沈礼真的眼眸扫向鲜艳的伤口,再到滚动的喉结,然后又移回了男人的眼眸上。
少年的嘴角上扬,歪了歪头:
“是在硬撑吗?”
沈礼真刚走到门前,那扇门缓缓升起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裴慈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
沈礼真稍稍停顿了这一下。
“下次别假装没事哦。”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像是只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猫。
沈礼真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心脏却在此刻仿佛被洞穿了一个洞,像是一个膨胀到巨大的气球,突然被一个针刺破,然后里面的气迅速地泄露出来,控制不住地,向外散发着什么。
男人大步走出了门,只是在裴慈的眼中,仿佛有什么不太一样,无论是步子还是身姿。
裴慈仍旧撑着头,笑着注视着那个背影直到门落下,黑暗再次降临。
沈礼真走出了门,立马走向左瑾年的办公室。
他实在没办法了,脑子像是同时被不同的人撕裂成了两半,他就像在两个地方结了不同网的蜘蛛,需要不断地奔走以确保猎物能够成功到手,但是现在反而被困住的是他。
他攥紧手,有些头痛欲裂。
现在得去找左瑾年,
早知道……
算了,不要去想,既然已经这样了。
不能对左瑾年直接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必须修改一下。
要怎么说呢。
沈礼真再次走进了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走入那扇门,压抑的氛围就好像攀附的密密麻麻的虫子,开始悄无声息地噬咬着他。
左瑾年似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视线扫到他脸上片刻,随后蹙眉,眼中似乎有着担心的神色,只是嘴角似乎还是微微上扬的:
“怎么了?你受伤了?”
沈礼真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嘴角,但他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还是谢别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提前告诉反派裴慈的不可控性,以及快速甩锅,或者换种方法来说,巧妙地把看管裴慈的责任压缩得小一些。
沈礼真低头,脸上的血虽然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是那一片像是被雷电劈开的狰狞的裂痕还是很恐怖,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到似乎都不是在遭受一场袭击过后的感觉:
“刚才我去巡视监禁室,确认裴慈的状态,”
左瑾年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他全程坐在椅子上,他这时如同宝蓝色宝石的的眸子稍稍放大了一些。
沈礼真努力控制住这种被注视的下意识想要完全交代的感觉,但是和之前那种面前裴慈那种猎食者的恐怖相比,左瑾年刻意营造出的这种压迫感,他好像略微能承受一些了吗?
不要想了。
好乱。
控制住。
他刻意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努力去想完全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裴慈状态不可控,刚才突然暴起,试图攻击我,并且损坏了一些设施,我勉强控制住他,但是还是太危险了,怎么办?”
左瑾年的眼眸微微放大,瞳孔闪过一丝了然,视线扫视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狼狈的男人。
往日凌厉的面容,侧脸完全是可怕的裂痕和血迹,那双以往平静的眼睛里也似乎充满了一丝惊惶,更何提,那肩膀,腰部,腿部几乎是撕烂过的衣服。
简直和之前和那个一言不苟的副官完全不一样。
左瑾年收回了视线,垂眸,食指轻轻敲动了两下桌子。
沈礼真的心脏有些被捏紧的感受,看着那个人缓慢敲着手指的节拍,但是以他对反派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要是直接把他的意图提出来只会引起反派的怀疑,但是主动询问反派怎么做的话,
左瑾年说不定,真的会出于试探或者得到更多的可能性把裴慈给他。
“裴慈这个人,我既然已经交给你了,那就你去处理吧,我放心。”
果然,
沈礼真心下叹息:果然如此。
左瑾年幽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似乎狼狈至极的可怜的副官,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刹那,随即,眼底闪过很快的一抹厌恶和疏离,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迷茫。
只不过,这情绪略过得很快,快到对面的人和他自己都发现不了。
像是一奔飞驰的列车,偶然看到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子忽然略过,虽然只觉得刹那不对,但是随后也不去多想。
“至于暴起,我会派人给你一个新的监控设施,裴慈的一切,你去处理,我相信你。”
左瑾年边说着边站起身,走到沈礼真的身旁,
沈礼真立即垂眸,微微低头,以示臣服。
很快沈礼真便感觉受伤的脸那一侧的下巴被这人用单只手轻轻托起。
左瑾年这只手很冷,很凉,像是深夜里的寒冰。
是体质不好吗?
还是别的……
还没等沈礼真多想,
那个人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打破了他的一切胡思乱想:
“你脸上的伤,有些严重,马上去医疗室。”
“是。”
当沈礼真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甚至脑海里还有些空白和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出来了?
左瑾年的意思是全权都交给他了?
这……
不可能,这可能是陷阱。
但是既然左瑾年嘴上这么应允,沈礼真也就决定这样去做了。
毕竟,他除了把裴慈带出去,还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要以什么情况把裴慈带出去呢。
沈礼真提前带了两名下属并告知他们除了负责看管裴慈,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不然他不能确保他们会不会遭受攻击。
那扇监禁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沈礼真走进去,这次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明显流光溢彩很多的手铐和星系束缚带,看起来似乎很好看,但是只有他知道,带上这个东西,绝对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左瑾年新研发的类似形拷和形罚的工具。
不过这个更智能,甚至能提前根据肌肉力度判断,提前进行预防犯人进行反击,也就是提前预测提前惩罚。
门缓缓打开。
那个少年仍然盘腿坐在原地,只不过和之前换了一个地方,他看见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眼睛弯了弯,感慨道:
“好快啊!”
很快,沈礼真看到那个人的视线集中在他的手中的束缚带上,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尖尖的牙齿露出了一部分。
裴慈的牙齿原来有一部分这么尖,有点像虎牙。
沈礼真愣神了一瞬 ,立即反应过来,蹙眉,绷紧脸,指尖压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
他到底刚才在想什么!
裴慈微笑着,视线落到那个手铐上和束缚带上:“这是什么?”
沈礼真拿着这个镣铐,有些犯难,要怎么让裴慈乖乖带上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沈礼真把镣铐递给盘腿坐着的裴慈:“玩具。”
这样应该能提起裴慈的兴趣吧。
或许吧。
这个主角的性格古怪,根本无法预知他下一秒要做什么,至少说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从而避免主角觉得无聊
裴慈用手拍了几下镣铐,镣铐在冷光下闪着冰冷的银光,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的碰撞声。
还没等沈礼真再想些其他的别的,那个人就已经把镣铐束缚带拿到手里了,站起身笑得更深,伸手捏了捏:
“玩具?”
裴慈的语气似乎有些好奇,不过他只是捏了几下,然后就拿着那个东西出去了。
“嗯。”
沈礼真回复着,跟在他的后面。
毫无疑问的是,那两个军士都不敢去正视裴慈。
沈礼真庆幸自己幸好提前警告过这两个人,而且反派的人都是绝对服从指令的。
这样对他来说,不知道怎么,竟然也成为了有利的地方。
裴慈在前面走得很随意,似乎他一开始就知道怎么走,但是状态又好像却是在随意走,沈礼真在身后跟着他,看着少年把那个带子揉来揉去,时不时抛了几下,然后随手挂在了一个类似识别瞳孔装置的地方。
沈礼真跟上去,把那个束缚带捡回去,发现那个东西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
他把那个束缚带收起来。
在裴慈全程走在前面的时候,
男人蹙眉,身体全程绷得很紧,跟着裴慈。
尽量不要让主角和反派撞上,拜托了。
然而他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再心里祈祷,和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到最大。
因为主角在原书里的反叛心很强。
所以绝对不能试图阻拦或者做些别的。
不过,裴慈似乎知道这个路怎么走,像是走自己家一样很轻松地就走进了飞船。
少年甚至很自在地走到了属于沈礼真的床上,如果那能姑且称之为属于他的床吧。
裴慈坐在床上,翘着腿,仍然是托腮的动作,只不过眼睛好像在观察着这艘船,,然后笑着,很自然地转头看向他。
沈礼真对那两个人命令道:“停在这里。”
“是。”
沈礼真走进去,随着舱门缓缓合上。
在他本来的计划里,原本不会这么快去去往其他星球的。
但是既然都这样了,就提前出发。
沈礼真站着不动,目光注视着这个似乎在观察环境的裴慈。
裴慈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抬眸:“好新的船啊,”
嗯,
反派毕竟很会赚钱,所以配备的设施基本上都是星际中最新最高级的装备。
“有吃的吗?”
少年笑着询问。
这个话题转换的太快了以至于沈礼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有,不过是营养剂和营养液。
就是普通的白开水味道。
要把实话告诉主角吗?
沈礼真观察着裴慈的举动,他似乎在对他笑,也在观察他。
“有。”
裴慈笑着点点头,站起身。
沈礼真立即绷紧精神,询问裴慈:“去哪里。”
少年转头,笑眯眯:“找吃的啊。”
沈礼真走到裴慈的面前:“现在只有营养液,待会我让其他人送吃的上来,你要吃什么吗?”
裴慈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加灿烂了:
“营养液?那是给植物喝的东西吗?不吃。我等送来的。”
“米饭和肉,不要太久哦。”
沈礼真开启了通讯器对部下吩咐下去,很快,堪称几十个人才能吃完的食物被送了上来,各式各样的肉和米饭被放在一个大的桌子上。
沈礼真从没这么庆幸过,好在这个飞船因为任务特殊,所以空间也比较大,可以足够放得下食物。
主角吃的很多,堪称饕鬄在世,他也是在原书看到的,好像裴慈属于某一个种族,这个种族的食量比较大。
希望主角吃了饭,就不要太过于想要进行“活动”了。
比如想要打架之类的。
裴慈看着食物,瞳孔放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盛满饭的碗,笑意加深,扫了沈礼真的一眼:
“哦?看起来还不错嘛。”
“嗯。”
慢慢吃吧,最好不要吃完了就想打架。
沈礼真靠在一旁的墙上注视着裴慈吃饭。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进食的速度很快,大口大口地扒饭,吃肉,甚至面对鸡腿或者猪肘之类的东西,也是毫不避讳地直接用手抓起来,大口吃。
看起来吃相并不怎么样,但是因为那个人过于漂亮的脸,反而让人觉得勉强可以忍受。
裴慈在吃饭的间隙中,还会时不时抬头看沈礼真一眼。
沈礼真观察到,在主角吃饭的时候,尤其是似乎吃到主角满意的食物的时候,比如烤鸡,裴慈就会在咽下的时候发出很轻,很满足,短促的一声“嗯”,像猫吃到好吃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几十个盘子被裴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他舔了舔手指,带着笑意的眼眸望向沈礼真,琥珀色的眸子亮闪闪的,像是夕阳下流动的长河:
“还有吗?”
沈礼真又叫人给他送了一堆肉过来。
裴慈吃完后起身,用纸擦拭了几下手,然后随手扔到一旁,站起身:
“吃饱了,然后呢?”
“去找人,等到地方了找人,你待在这里或者跟我走。”
裴慈坐到了床上,托着腮注视着沈礼真,笑着问:“找什么人?”
沈礼真看着裴慈,刹那间脑海里的想法仿佛飘得很远,很快又被他迅速地抓回去,莫名的肌肉的放松开始出现。
他看见那个少年坐在床上,放轻了一些呼吸,他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至少是保持警惕:
“一些能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