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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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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理寺卿孙行简跪在御前,额角贴在地上,后背的汗已经透了中衣。皇帝坐在案后,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三皇子荆淳礼、六皇子荆淳懿自立在御案两侧。

“你说,昨夜大理寺又出了事?”

“回陛下,是。昨夜巡夜的差役在案卷房后墙外头,看见几个人影蹲在墙根底下,鬼鬼祟祟的。差役上前盘问,那几个人扭头就跑。差役追上去,按住了三个。”

孙行简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只是这三人被押到后堂,还没来得及审问,就服了毒。嘴里藏着毒丸,咬破当场就没了气息。”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没说话。

“臣连夜查他们的来路,身上没带腰牌,也没带文书,什么标识都没有。只是三人脚上穿的靴子,是军靴的纳法,和寻常百姓的布鞋不一样。”

殿中一片安静。

三皇子荆淳礼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大理寺的案卷库,短短几日接连两次遭贼,头一回什么也没丢,这一回贼人直接死在后堂,一句话都没留下。这案子审到现在,到底审出什么眉目了?”

他语气不急,听着倒像是忧心公事:“儿臣觉着,大理寺如今连自己库房里的案卷都守不住,这案子怎么接着审?不如把所有卷宗移去刑部,换别的官员来主审。”

孙行简猛地抬头:“陛下!案卷库虽遭贼人闯入,可沈澈一案的证物俱在。臣昨日还清点过,证物一件不少。”

“一件不少?”三皇子笑了一声,“孙寺卿上一回也是这么说的。难不成那些贼人特地闯进大理寺,只是闲逛?还是说证据早就被调换,孙寺卿这是想要遮掩?”

孙行简抹了把额头冷汗,正要争辩,皇帝开口打断:“把通敌信取来。朕亲自看一看。”

孙行简叩首,从袖中拿出一只狭长木匣,双手捧起:“陛下,信在此处。臣今日进宫面圣,特意把证物随身带来了。”

近侍接过木匣,送到御案上。皇帝掀开匣盖,取出信纸,一字一句看完。

“这信上的字,是沈澈的?”

“回陛下,臣请兵部职方司的人验过,笔迹、印鉴都对得上。只是臣拿沈澈从前寄回家的家书比对,这封信里的用字、行文习惯,和他往日写法不一样。”孙行简道,“臣以为,这封信有伪造之嫌。”

三皇子脸上的笑收了收,目光却亮了一瞬——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有伪造之嫌?”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三分,“父皇您听听,孙寺卿自己都说了,这信或许是假的!那他前几日拿着这封假信,言之凿凿说沈澈通敌,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说信是伪造的?一会儿说真,一会儿说假,竟如此戏言!这样的案子,交给大理寺审,父皇能放心吗?”

孙行简脸色涨得通红:“殿下慎言!臣只是说用字版式有出入,并未断言此信为假——”

“并未断言?”三皇子冷笑一声,“那孙寺卿当着父皇的面说这番话,是想说什么?是想说这信可能是假的,所以沈澈的案子得从轻发落?还是想说,有人伪造了这封信,嫁祸沈澈——而这个人,就在大理寺里?”

这话一出,孙行简的脊背都不自觉绷紧了几分。

三皇子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以为,不如将案卷移送刑部,另择堂官主审。也好还沈将军一个清白——若他真有罪,也免得有人借机替他开脱。”

皇帝把信搁在案上,看向三皇子,眼神叫人猜不透:“老三,你方才说——这信若是伪造的,伪造的人就在大理寺里。你又是如何得知?”

三皇子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温儒在是他的人,这个口子绝不能开。他压下那一瞬间的慌乱,面上装得坦然:“儿臣自是不知。只是大理寺屡遭窃贼,若没有内应接应,贼人怎能把时机掐得这么准?儿臣不过是顺着常理推测罢了。”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又叩了叩案面:“既是猜测,便无实证。况且这信朕也看过了,孙寺卿也说了,笔迹印鉴俱已核实。你反倒一口咬定它是假的,比朕还先下定论。”

三皇子神色一滞,连忙躬身:“儿臣只是担心。这几日外头都在传,说大理寺进了两回贼,儿臣替父皇分忧,自然多留了几分心。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父皇恕罪。”

“多留了几分心。”皇帝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荆淳懿:“老六,老三说要把案件移交刑部,你怎么看?”

荆淳懿朝三皇子看了一眼,才道:“父皇,儿臣以为案子不必移交。只是有一件事,想请父皇问问三哥。”

三皇子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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