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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刃下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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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里头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些旧衣裳和杂粮。一个四十来岁的微胖妇人坐在柜台后头,正低头理着一摞旧册子。

女掌柜张掌柜看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娘子,可是来领冬衣的?今年入秋早,堂里刚收了一批捐来的旧衣,您看看有没有合身的?”

“季云卷”没有接话,从袖中取出一枚花签,搁在柜台上。

女掌柜的目光落在花签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变。

她没有去碰那枚花签,而是重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季云卷”一番,然后笑道:“原来是李家娘子介绍来的。您随我来,后院还有几件更好的,我给您挑挑。”

说着,她朝里间喊了一声:“春妞,看好铺子,我带这位娘子去后院看看。”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应声从里间探出头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阿月跟上来,被女掌柜伸手拦了一下:“丫头在外面等着。后头地方小,进不了这么多人。”

她朝阿月点了点头,让她留在前头,自己则跟着女掌柜。掌柜领着她穿过柜台后面的布帘,走过一条短短的过道,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平房围成一个小天井,天井里晒着几件洗过的旧衣裳,墙角种着一丛半枯的凤仙花。

掌柜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到最左边那间房的门口,推开了门:“娘子请进,东西都在里面了。”

她跨过门槛,掌柜却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外低声道:“人在里面等您。您放心说话,这院里没有旁人。”

话音落,木门被轻轻合上,掌柜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四下一下子静了下来。

她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小屋。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简陋板床。窗户用厚实的蓝布帘遮着,光线昏暗,好在桌角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桌边人的轮廓。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子沉静而锐利的气韵。

季云舒。

不知是不是灯光太暗,她总觉得,眼前嫡姐的眉眼,和记忆里的模样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来不及细想。季云舒瞧见她进来,并未起身,只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却没有动,站在门口,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自己的嫡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借我娘的名义把我约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季云舒望着她这副处处戒备的模样,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玩味。她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你我姐妹许久不见,妹妹竟这般生分了?从前你不是最爱缠着我这个姐姐么?还是说——如今攀上了王府的高枝,便觉得可以压过我一头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原主缠着你,不是她慕祺祺!再说,你俩有半点姐妹情深吗!不是你死我活的,如今说这种话恶心谁呢。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嫡姐说笑了,我从未这般想过。只是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就没必要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了。嫡姐费了这么大功夫喊我来,想必也不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季云舒没有接话。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说得对,确实不是为了叙旧。”

季云舒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住。她盯着季云卷,心中先前的猜测在此刻完全落定。手腕一翻,一柄短刀已抵在她的颈侧。

“你不是她。” 季云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冷意,“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慕祺祺心里大骂:MD,还是大意了。明明一直提防着季云舒,方才却没防住她骤然近身。果然,在轮回里步步筹谋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嫡姐这话,我听不懂。” 她强迫自己稳住气息,面上不露慌乱。

“明人不说暗话。”季云舒的刀没有收回,语气却依旧平淡,“我这个庶妹是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先前我还暗自揣测,或许是她终于开窍,才能做出那些事。可如今见了你,我更加确定了——你根本不是她。”

“季云卷”微微偏头,没有躲闪刀锋,反而伸手轻轻握住季云舒握着匕首的小臂,语气从容:“既是要好好说,不如先坐下谈。这样架着刀,你胳膊累,我心里也悬着。我不会跑,不妨坐下慢慢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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