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忍不住一条条浏览,再点开那些对自己恶语相向却素不相识的人的头像,想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最终裴斯言还是锁上手机屏幕,看着窗外,一路坚持着没有再流下眼泪。
车子再次开到海鲜店,下车阖上车门之前,裴斯言定定地看了看不再转向自己的那张侧脸。
就在车门要被她关闭的时刻。
“言言!”裴斯言身后传来呼喊声。
她惊愕地回头,手臂松懈推动车门的力气,只放开车门。
“爸?!丁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伤得重不重啊,爸爸看看,电话也不接。”裴均捧着女儿的脸仔细查看,眼里尽是疼惜。
“孩子,你都受委屈了我们能不来看看你吗?你爸爸看了那个视频,虽然遮住脸,但是马上就认出你了。我们马上就从溪山买了车票来看你。”
裴斯言的肩膀被丁阿姨轻柔地搂了搂,轻微摇晃几乎要把眼泪带出眼眶。
“言言,这位是——”裴均从大开的车门间见到了仪表堂堂、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甚是满意。
金雨澍抿了抿嘴,心下即便烦闷无比,也还是从驾驶座下了车,快步至裴均面前。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金雨澍,你们可以叫我阿澍。是斯言的——”
金雨澍看了看裴斯言,表示自己的身份无法清晰定义。
他能是什么呢。
是客户,是前男友,是二十分钟前对你们的女儿求爱求复合却遭到狠狠拒绝的的人,她的舔/狗,也是前几天和她一夜情还要给她做饭洗衣的绝世好鸭。
这就是他一个人的物种多样性。
“领导!领导。”裴斯言忙乱补充。
“喔!这么年轻就是领导了,领导好领导好。”裴均咧着嘴压制住心里一股微妙的怨气,给裴斯言一个阴阳怪气的眼锋,主动对金雨澍伸手相握。
哪有女儿介绍女婿第一面就给老丈人下马威的?
金雨澍被吓得鞠了一躬:“您折煞我了叔叔。我就是顺路送她回来看您和阿姨也是刚到,晚上是住斯言家吗?还是酒店,需要我捎一路吗?”
“不麻烦了领导,我们就在这附近订了一个小旅馆,不远的,您先回吧。”丁阿姨温婉一笑,娴雅的气质让金雨澍不禁想到自己的妈妈。
“是是是,我送他们回去就好了。谢谢您了金总。”裴斯言疯狂对着金雨澍使眼色。
她本来都想好了,下了车要和金雨澍眼含热泪并故作释怀地说:“祝——你——幸——福。”
精心设计的正式告别,完全被破坏。
“好。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回见。”
“欸,再见。”裴均保持着体面礼貌,对金雨澍笑笑。
“哇,这小子,真是个怪咖。说走就走了?他是不是诚心要当我女婿的?”裴均提着行李袋,看着金雨澍的车远去的背面,一时十分惊奇。
“爸你说什么呀他就不是。”裴斯言试图从爸爸接过袋子,父亲没有松手,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她瞥见父亲行动中的右腿仍然微跛。
“他不是?你骗其他人去,骗你爸你还嫩了点。”裴均自顾自拎着两个包走在最前面。
“丁阿姨,你看我爸这么武断。”裴斯言挽住丁阿姨的手。
“言言,他长得是蛮好的,和你是非常般配。他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哇……你们是来关心我还是来气我的。”裴斯言哭笑不得,气呼呼地站在原地不再向前,是她从小发脾气的定式。
裴均笑笑:“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言宝,怎么会搞到挨打了……”
*
金雨澍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将外套在玄关架上挂好,而后松了松领带,卸了力气,陷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
裴斯言离开他家已然过去几天,可她的气韵仿佛较为长久地保留着,以一个微弱的速度在一点点消散。
热闹的,酸甜的,微湿的,香软的,能勾他的魂。
又是锋利的,伤人的,能剜他的心。
从西裤口袋抽出手机,滑动着翻找L姓的顺序,思虑几分,还是拨通出去。
“林翼,是我。”
“金雨澍?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声的声线清冷,却难掩一丝喜悦。
“在忙吗?有件事想拜托你。”
对方的声线带着戏谑笑意:“还好,刚结束一个专题采访,这么晚了联系我,你这是,回心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