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少胡思乱想,饿不饿?”金雨澍递过来一个热乎的汉堡。
裴斯言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而后对着警官有问有答地做完笔录。
“哎哟,金总,您怎么来了?”王主任带着一身烟味回来。
“听说裴经理受伤了,我大姨很关心她,让我过来看看。”金雨澍用手掌挥了挥空气。
裴斯言鼻息附近的烟味因为王主任的靠近和金雨澍的扇风时浓时淡。
“哎呀真是劳你们费心啦,小裴不懂事,净闯祸,这不舆论又发酵了。”
金雨澍无语地嗤笑:“怎么会怪她呢?闯祸?我认为我的账户有这样的理财经理帮我守护,说明我们都没看错人,她是一个负责任又勇敢专业的经理,并不是所有经理都可以为了客户做到这样。”
王主任谄媚笑着:“对对对,您说的是。只是这个她方式方法……确实是有待改进,本身就不应该和这样极端的客户发生冲突嘛。”
“我倒是觉得贵行对员工的保护机制有待长足改进。员工只是正常履行工作义务,就要收到危及性命的伤害,这本身就很荒谬。换个角度说,今天裴斯言如果没有做个程度,让那个混蛋取走了钱,也许裴斯言又会因为丢失了客户的财产受到批评和追责。那么,我很想请教王主任,贵行的员工应该以什么态度为银行工作,才是正确的?”金雨澍的语气泰然,却带着愠怒。
王主任显然没意料到金雨澍会这样说,只好悻悻点头,赔着笑容:“哎呀,我一直也是觉得我们银行在这方面太不近人情了!但是没办法呀,养家糊口,不得受着么?那既然伤情鉴定和笔录都做完了,我就先去市分行汇报了,金总,回见。”
“你好酷啊金雨澍,你说的完全都对,有时候我就是觉得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裴斯言对着金雨澍煞有介事地竖着大拇指。
她很少见到金雨澍这一面,毋庸置疑、掷地有声。
可他却是语气无奈:“你少让我这样酷几次我就谢天谢地。”
“裴——斯言,片子出来了,只是皮外伤,我再帮你处理一下就可以走了。”护士面无表情又麻利地扶住裴斯言的头,拿出绷带。
“你家属是吧,那边还有一个单子帮她去领一下。”护士姐姐手上没有停下动作,看着金雨澍对着他努了努不远处的叫号台。
金雨澍闻言马上站起来走去。
“不是家属……”裴斯言一边乖巧坐着,一边小声正色道。
“妹妹,我记得你们前两周就来过吧?”护士姐姐爽利地帮她缠上绷带,用力一拉。
“啊啊啊疼,是前两周来了来着……您怎么记得的?”
“你们俩都长那么好看,想不记得都难。但是我必须劝劝你,男人长得再好,会打人的都不行,都是烂货,你对象是长得很帅,但是让你三番两次进医院,真不是个好东西。既然还不是家属就赶紧离开吧啊?”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不是他打的,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我这两次受伤都是,工伤。”
“啊?你这是银行的还是打拳击的,你拳击手啊?”护士姐姐哭笑不得。
“诶,还真是时常有挨打的风险。”
“那他这么好,每次都陪你来?在追你呢吧?”
“他是……前男友来着。”
“前男友?犯了什么错呀成前男友了?”
“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的错?那你本事就太大了,你的错这种大帅哥还对你死心塌地的……来,好了,自己再按住一会儿,这几天别碰水了啊。”
“诶。”裴斯言继续按着额角的伤处。
*
“裴斯言,要不是你受伤了,我不可能同意你在我车上吃汉堡。”
金雨澍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上坐着的裴斯言,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不吃了,本来我就吃不下,是看你买了我才吃的。”裴斯言两眼无光地无味咀嚼着,闻言回过神,把几乎没吃的汉堡用外面那层包装纸折好。
“……我开玩笑的,你吃吧。”金雨澍本只是想调高裴斯言心情的气压,哪怕是斗嘴也行,可此刻她却是像丢了魂,多半还是因为在担心董老师。
“不吃了,我还是想等一下董老师的消息,你如果要回家,可不可以捎上我去咱们园区那个派出所?”裴斯言系上安全带,把汉堡包装纸一卷,装进塑料袋里。
金雨澍正想说什么,就看见裴斯言接到了晁汐的电话。
“斯言,董老师找到了。”
“她……”
“脑梗了,万幸的就是刚好在家楼下发作的,邻居们及时送医院去了,现在人已经没事了。”
“天呐,吓死我了,人没事就好。但是那个男人真的是她丈夫吗?”
“那个老男人的确是她丈夫,只不过两人已经分居很多年了,其实算是前夫,只是没有办离婚手续。这回这老头的亲儿子,也就是董老师的继子,赌博欠了巨款,老男人去把她的钥匙偷了,把董老师家翻了个底朝天,财物、证件都偷了,这才被你发现不对劲。”
“……这还是做过夫妻的人怎么就能这么坏呢?”裴斯言无法理解。
恋爱和婚姻到底能带来什么?
“哎,可不是么。我要继续忙了,我只是担心你不放心溜出来和你说,别担心了啊。挂了。”
“放心了?”金雨澍好整以暇地说。
“放心了放心了,吓死我了。”裴斯言长舒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紧张么?就是我们之前有遇过那种父母去世了子女来取钱的,按理说呢,是应该办遗产继承手续的。但是如果有的配偶或子女就知情不告,拿了老人的身份证就以代理取款的方式转移了老人的遗产,就会引起纠纷。所以我真的担心我以为董老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过两天找个时间去看她去。”
裴斯言滔滔不绝,但神色已然活跃起来,不像此前那般神游枯槁。
“现在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可以,我们去吃沙茶面吧金雨澍。我请你,走吧,gogogo!”裴斯言的心情畅快起来。
金雨澍虽然摇了摇头,却也轻笑着启动车子。
车子驶过城市大道,来到一阵临海的排挡,晚九点,正是热气腾腾的时间。
裴斯言带着金雨澍走到一间红色篷布的面馆,在一个小圆桌坐下。
“你要加什么料?醋肉?豆干?瘦肉?”裴斯言拿着商家点单提供的小本子,写上自己要加的料。
“波龙?”金雨澍撑着头,侧身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单牌。
“哇,你把我命拿走好了……真要吃?这就是你现在的餐标?”
“你真给买?”金雨澍略带差异地看着裴斯言轻笑。
“你自己买,你那么有钱。”
“我不吃,你吃的话我给你买。”金雨澍说。
“波龙啊?”裴斯言夸张地皱眉。
“嗯。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