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英舒宜语气微妙,眯眼一扫,“你这是要‘负荆请罪’?把双手绑在后面不就行了?折腾成这模样……”他扫过楚伦的胸肌和紧绷的腰腹线条,语气冷飕飕的,“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要请罪,还是要引诱我?!”
楚伦闻言,非但没有羞愧,反而就着跪姿,向前挪了挪,将额头轻轻靠在了英舒宜穿着睡裤的膝盖上,像只寻求主人抚摸的大型犬。他抬起眼,灰眸里漾着水光,坦率道:“是的。我要物尽其用,诱惑你!”
“你少乱用四字成语!”英舒宜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他猛地抽回腿,怒道,“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把我当包袱一样丢回神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去了?现在又跑来找我干嘛?我尊敬的国王陛下,你贱不贱啊?!”
楚伦被他骂得甘之如饴,他保持着跪姿,仔细思考后认真回答:“贱,意为着地位卑下,你说的没错。或许在霍伊德,我是万人之上,但在我的亲王面前,我永远在一人之下。”
英舒宜讶异了下,楚伦这汉话水平,着实是巧言令色、令他震惊!
“但也没办法。”楚伦叹了口气说,“我只有你一个亲王,思念成疾。策而莫准许我来找我的解药。”
他露出真实的脆弱,渴求道:“英,你不要厌弃我。我的权力不足,这次也没有办法。在将朝格特绳之以法前,我无法让你继续住在宫中,那里太危险了。”
“朝格特?”英舒宜的怒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打断,他愣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反问道,“是朝格特要杀我?”
“那次枪击的目标是你。”楚伦低声确认。
“胡闹!”英舒宜这下是真的又惊又怒,只觉得荒谬感十足,“你们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怎么能这样?全都把国家机器当儿戏吗?!一个人迷恋我,另一个人就要杀我?我成什么了?”他简直要气笑了,这话要是传到黎琢玉耳朵里,还不知道他要怎么笑他——从“贵妃省亲”到“冷宫弃妃”再到“祸国妖妃”,他英舒宜这亲王当得真是“多姿多彩”,从今往后都不用在燕城混了!
楚伦听到英舒宜把自己和朝格特相提并论,立刻皱起眉头,用额头蹭着英舒宜的膝盖抗议:“英!你不能把我和朝格特混为一谈!这对我不公平!”
英舒宜心里自然有杆秤,远近亲疏分明。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住楚伦的脸颊,迫使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在滥用权力、不顾他人意愿这一点上,你们俩有什么区别?分什么高低?”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追问了几句,大致了解了朝格特的作案过程。
问清楚后,英舒宜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靠回床头。
英舒宜却仿佛没看见,平淡地与他谈判:“我知道事态紧急,你这么做是为我好。但我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被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被动等待结果的感觉。”
楚伦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勉强回答道:“我也不能涉入案子太多。多数时候是策而莫在处理。他让我不要声张,因为朝格特势力不小,牵扯甚广。”
“哦。”英舒宜点了点头,懒洋洋道,“好,那以后这些事,我不问了。反正是你们北国的内政,我只是个‘外人’。”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楚伦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灰眸里漫上难以置信的恐慌。
英舒宜仿佛没看见,继续用那种残忍的语气规划着:“为防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我就一直待在神州好了。你偶尔有空,就来看看我。嗯……我也可以在神州这边,养个‘小楚伦’?你不在,我就见他,你来了,我就打发他走。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英——!”楚伦低吼一声,剧烈地挣扎起来。可他越是挣扎,身上那绑缚的绳索就勒得越紧,深深陷入皮肉,勾勒出紧实的线条,他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背脊,他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许这么说!只要安全,我希望你日日夜夜都和我在一起!”
英舒宜淡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像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藏品。
半晌,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楚伦汗湿的脸颊,话音怜惜而冷酷:“楚伦,你记住。我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我自己。我有知情权、参与权。我们要长久地过下去,你不能总想着瞒我、推开我。那不是保护,那是在消耗我对你的感情。”
楚伦忙不迭地点头,他再一次领教到英舒宜性情里的刚硬之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脸颊蹭着英舒宜的手心,哑声承诺:“我记住了……再也不会了。”他贪恋这份触摸,哀求着,“英,再摸摸我……”
英舒宜却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客房座机,语气平静地叫了早餐服务。
然后,他指了指床边地毯上空着的位置,对依旧被绑着跪在那里的楚伦命令道:“跪到那边去,看着我。”
楚伦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但看着英舒宜不容置疑的神色,他抿了抿唇,还是艰难地挪动被缚的身体,依言跪到了指定位置。
早餐很快送来。
英舒宜坐在小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他吃得很仔细,姿态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那道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
楚伦就那样跪着,狼狈又性感,像个等待主人最终发落的犯错猛兽。他死死地盯着英舒宜,看着他进食的侧脸,看着他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不安,还有被这场面激发出的兴奋。
一顿早餐,吃得楚伦度秒如年,又异常亢奋。
等英舒宜吃完,换上舒适的衣服重新回到卧室,楚伦还保持着跪姿。
英舒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问:“以后,还这样吗?”
楚伦仰头看着他,灰眸里挣扎了片刻。他想说“不会了”,可一想到那些潜在的危险,那份深入骨髓的保护欲又让他迟疑。最终,他放弃了跟当下的自己较劲,愤恨地咬牙道:“只要……只要他们别再想着伤害你、拆散我们!”
这个回答,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极限了——他并非天性专断、喜欢分离,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英舒宜主掌他的生活。
英舒宜终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楚伦恍惚心神摇曳。
他坐到床上,朝楚伦伸出手:“过来。”
(…………)